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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再说。”
谢听痕叼着橘子僵住。
幸好没哭。
谢听痕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松松散散,“我这人,也沾不起太重的因果。”
男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酝酿了很久。
忽然一天,仨人一同去阿文医生的诊所,做完了谢听痕的日常“养护”和小鱼的旧伤检查后,回家半路上,又被阿文医生紧急叫回了诊所。
谢听痕随口一句“别跟风对着干!”,这种模糊、幽微、小孩子可能根本无法理解的感悟,小鱼都能琢磨许久,还专门挑几个风大的傍晚,跑到屋子后头去试试。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一大一小老老实实低头认错。
“不错,几乎有我当年的一半。”谢听痕这是实话。
“这么巧啊?”
“对,”阿文医生推眼镜,“陈婆来我这里拔两颗牙……她对人的记性特别好,刚才和你们碰见,就认出是从前的邻居的孩子了。”
小孩子鼓着腮帮子嚼,不说话。
他现在一着急和紧张,讲话依然磕绊,剩下那个字卡在喉咙里,还在试图发音。
谢听痕抬头,嘴里还叼着一瓣橘子,含糊地问:"怎么了?"
谢听痕伸手在小孩头顶拍拍。
从前师父和大师兄都说过,他是他们见过进步最快的剑客啦。
他们都没想到,这段教剑的缘分,会结束得比想象短得多。
谢听痕就笑起来,伸手又拍拍他的脑袋,“这就对啦。小孩子就要开开心心,该吃吃该学学。”
小孩听话地张嘴。
“教两下而已,”他说,“我们都别往身上揽那么重的东西。”
堪称一日千里。
但他学剑学得更认真了些,认真到谢听痕都有点心虚——实话讲,他认为自己不太会教人,也没有想过会持续多久。
赵悬板着脸,严肃地告知面前低着头的一大一小。
谢听痕用力摇摇头,再度含糊过去。
赵悬则默默旁观,依然经常给家里置办些小孩子用的东西。
谢听痕咽下橘子,看着小孩的眼睛,
小鱼还没说完。
直到某个傍晚,谢听痕正窝在沙发里剥橘子,小鱼练完剑,抱着手中一把普通短钢剑,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赵悬在边上给他披上外套,“不改主意吗?”
被做饭的人发现后,当然就得乖乖接受制裁。
查到这孩子的身世了。
这孩子的社会化并不太好,也没怎么和外界交流,他对于关系的基本认知,应该来自于谢听痕讲剑时提到师门的散碎回忆。
小孩愣住了。
还有好事,最近小鱼说话也好了许多。虽然提起曾经的创伤经历还是颠三倒四,流露的恐惧和憎恨完全超越一个孩童应有的阈值。
到现在,小鱼已经学会了三个主剑招和十几个基础变招,之后需要多练。
至于文化教育,赵悬说要依靠系统的课程,现在主要还是教些十四大区的社会和生活常识。
之后的日子里,男孩也没有再试图叫师父。
小鱼站在原地没动。
孩子却像在接收绝世秘籍一样,反复揣摩。
他又捉了一只橘子来,剥完把最大的一瓣递过去,举到小孩嘴边。
小鱼被酸得眯了下眼,表情终于从沮丧中松动鲜活起来。
他说完这句话,重新拿起了橘子,掰一瓣塞进嘴里,含含混混地补充道:“要做师父,得有白花花的长胡子才行哦。”
剑客偷偷松口气。
“未成年人类长期不规律饮食,会导致肠胃功能紊乱,身高发育减缓。即便能练到a级,也是a级矮子。”
谢听痕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小孩两只手攥着木剑,指节发白。
他以为即便不是什么师徒,也总归能相处一段日子,就还挺好。
男孩呆呆抬头看着他,眼中的光都黯淡下去了。
“……就是老肖的孩子!”白发稀疏的老婆婆站在六七个同来的街坊邻居之间,比比划划,十分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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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他的一半,已非寻常。
他说得很轻,甚至带着点懒散的尾音,不过非常笃定,似乎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谢听痕哈气擦了擦窗户玻璃,托腮看那个小小的身影。
“别叫这个啦。”
然后他开口,声音生涩地说:"……师……师fu……"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