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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忙挤出个笑:“不用不用,季总,我家离这儿很近,我和温棋一块走着回去就行。”
季云凛回头瞅一眼温棋,后者察觉到他的注视,一脸懵逼。
“别跟我客气,顺路的事,上车吧!”
话说到这份上二人也不好再拒绝,“那,麻烦季总了。”
温棋顺手打开了他正对面的副驾驶的车门,沈知只得打开后座门,与此同时,坐在后座的季云凛发话了,“温棋,坐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沈知忙上前拍了拍温棋肩膀,“你坐后面。”
钻进车里,沈知给李硕指路的同时,竖起耳朵听后座两人的谈话。
温棋看了看季云凛阴阴沉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唤道,“季总?”
车窗外的景色一掠而过,多变霓虹映在季云凛深沉的眸中,他闭了闭眼,像要隔绝一切喧嚣,沉默在车里缓缓流淌。
半晌后,他淡淡说:“冯医生给我打电话了,你该去医院复查了。光是上药可不行,得定期回去让医生看看恢复情况。”
温棋愣了片刻,冯医生?他为什么不直接给自己打电话?
虽有疑问,温棋倒也没说什么,“行,我知道了,明天过去。”
季云凛:“明天八点吧!上了药我送你过去。”
温棋:“不耽误你上班就行。”
季云凛瞥一眼那支起耳朵偷听的沈知:“你上次做的虾饺不错,还有吗?”
温棋:“有啊,你喜欢?我明天煮点。别喝咖啡了,牛奶还是汤,你选一个?”
季云凛:“牛奶吧!”
沈知将这两人的对话听个彻底,虽然温棋提过季云凛一日三次来给他抹药,顺便一起吃个饭。但头一次听到两人这么生活化的对话,让他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哪儿怪,又说不上来。
直到下了车,直到看到那辆豪车消失在视野中,他心里那股怪怪的感觉还是没消散。
回到家,他逗了会孩子,给孩子换好尿布,哄好老婆,进了浴室,打开喷头,强劲的水柱打在他脸上时,他突然就抓住了那怪异的一点。
一月份时,他和温棋在jl会所跟季云凛打招呼。
当时的季云凛,一手搂着美女,一手夹着烟,嘴上k着小美女的唇,眼里全是对他们的敷衍和嫌弃。
告别时,季云凛头都没抬,只顾着和怀里的美女调情,顺便扬了扬夹烟的手打发他们。
对,季云凛就该是这样目中无人、狂妄无礼的家伙。
直至今日,他对待自己的态度还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怪就怪在----
“温棋,坐哪啊?”
“温棋,坐过来。”
“明天八点吧!上了药我送你过去。”
“你上次做的虾饺不错,还有吗……牛奶吧!”
季云凛对待温棋的态度有了180度大转变。这转变,真的,只是因为一个救命恩人的理由?
从沈知下车,季云凛就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温棋真后悔当时为什么不跟着沈知一块下车,如今笼罩在这莫名其妙的低气压中----郁闷!
“季总。”车行至一半,温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长久的沉默,就在温棋以为他心情不好不会再搭理自己时,季云凛淡淡地答了句,“嗯。”
敷衍到连眼睛也没睁开。
温棋也不气馁,迎难而上,“你今儿,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的事?”
“嗯。”
温棋顿了顿,“那,你是想发泄一下,还是直接回家休息?”
季云凛缓缓抬起眼皮,眸光中那人嘴角挂着令人舒心的笑,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怎么发泄?”
“脱了。”
温棋朝季云凛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身上的外套。
季云凛瞥了一眼这家装修一般,没什么特色的低配版室内棒球体验馆。
温棋也不急,站在一边等他天人交战结束后,顺手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季云凛心里的烦躁压不下去,语气也带着冲,“可以了吗?”
温棋不再多说,直接上手----扯下他的领带。
突然的靠近,打了季云凛一个措手不及。扯松领带,一把拉下,明明只有短短两秒的事,却在那特殊的气息钻入鼻中的一瞬间,所有的动作都被刻意放缓了。
他紧盯着温棋垂下的眼睫,高挺的鼻梁,颜色较淡的薄唇。
他比温棋高了半个脑袋,鼻尖便不自觉嗅到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温棋常用的洗发水味。整整一个养伤期,萦绕在他身体四周。
温棋掀起眼帘,那双水润晶亮的眸子直视上他的一瞬间,所有的暧昧像被戳破的气泡,消失于无形。
温棋把领带搭在外套上,紧接着解开他的袖扣,将两边袖子都挽到了肘弯处。
“季总,暂时放下你的总裁包袱,痛快发泄一场,人嘛,别绷太紧了,总得适当放松。”
他满意地看着略有些“老百姓”味道的季云凛,点点头,迅速将人推进场中。
季云凛握着一根棒球棍,瞥一眼铁丝网外站着的一脸看好戏的温棋。
“叮!”随着一声清脆声响,自动弹出的棒球飞到眼前,季云凛瞅准时机,振臂一挥,被击中的棒球飞向高空。
“不错!”
温棋的声音响起,本应掩盖在室内音乐和旁边此起彼伏的击球嘈杂声中,却被他轻易捕捉,一次次,响在他混乱不堪的心里。
季云凛目光专注地盯着发球机,在棒球飞到眼前时,精准击打,随着清脆的响声,球飞向网中。
一连几十个球,季云凛手撑着棒球棍,微微气喘。
“怎么样?痛快点吗?”温棋单手抓着铁丝网,笑意不减。
不管何种毒,运动的确是最好的解药,季云凛心中那点烦躁渐渐驱散,“嗯。”
“其实我也有过这种时候。当助理时,要调解家长之间的矛盾,要解决家长对老师对补习班提的不满,老师有事临时调课,家长找不到人会把所有枪口都集中到我这,遇上过激的,挨打的事也有过……那一年,特别特别累,甚至累到想过放弃。下了班,我就沿着外环公园跑,跑到筋疲力尽,胆汁都快吐出来。不想把负面情绪带回家,不想无意识把气撒在爱人身上,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泄。跑步、游泳、打棒球、篮球……只要能让身体累到极致,大脑放空,什么运动都做。季总……”
季云凛转过身,迈步走向铁丝网。
温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像晴空里漂浮着的云,柔和却又浅淡。温棋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一步,一步。
“即使身在高位,你也不过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你有多少财富,相应的,也会有多少烦恼。或许我帮不到你什么忙,不过,既然决定做朋友。以后,只要你一个电话,陪你打场球,发泄一下精力还是没问题的。”
站定在铁丝网前,季云凛默默看着眼前温柔而不自知的男人。
他们仿佛隔了千山万水,温柔被铁网分隔成一片一片,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属于他的那本书,被再次翻开……
温棋……
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都在疯狂叫嚣着这个名字。
“温棋,”他伸出手,抓住他手掌上方位置的铁网,“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温棋嘴角翘起,装着季云凛的眼里全是真诚、坦率的光芒,“可以。”
吃醋
李硕一本正经站在车外,夏夜微风吹动树叶,“沙沙”声不绝于耳。行人不时朝他投去好奇的目光,他眼神放空,面无表情地望着对面黑漆漆的楼道。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掏出来接通,洪秘书平稳的声调通过话筒传过来。
“嗯……是……”李硕回头看了眼后座车里正给温棋擦药的季云凛,“大概10分钟结束……知道。”
挂断电话,李硕攥了攥手机,稍稍侧过头,望向垂眸专注的季云凛。
手指在伤疤遍布的后背游走,季云凛将药膏一点点推开,来回轻揉,直至将它浸入皮肤。
背对着他的温棋还在滔滔不绝讲他的篮球战绩,“下半场更厉害,队长火力全开,我们拿下了5个三分。最后一球我投的,还剩三秒出手的。对面的菜鸡被打得落花流水……哎,季总,等我伤好了,咱们干一场?你还欠我一场单挑赛呢!不是我吹牛,到时候咱们赛场见分晓。”
季云凛:“行啊,等你伤好,带你去我的健身房玩玩。京港路,离你这不算远,送你张卡,你随时可以去。以后就不要再来这么小的健身房了。”
温棋:“行行行,又要显摆你的产业了。哎,我这交个土豪朋友,真是好处多多。又是送卡又是请吃饭的,咱俩要处个十年八年的,你是不是得拿钱砸我了,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车里回荡,不经意,就挑动了某人的心弦。
他是不是对谁都会这样笑?比如,那个常挂在嘴边的沈知,背着他狂搞小动作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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