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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过笔直修长的小腿,裁剪精致的月黄衣裳,以及系着明黄色绳结的发尾。
他看到自发间露出来的、白嫩而没有任何痕迹的脖颈。
再往上,少年面庞稍显稚嫩,却分明可见皓齿明眸,色若春花。
“你害得我还得重新数……而且两刻钟,两刻钟又怎么了!”
“前面那一刻钟分明是他自己来了不叫人通传,是他自己给自己加的罚站!我才没让他站那么久呢!”
一道浅蓝灵气托起了四散的花瓣,让花朵恢复了原状。年少时的牧玉堂鼓着脸,用指尖戳着花瓣,说:“我再数一遍,如果数到最后是原谅他,我就去见他。”
撞破
“哥、哥……你……”
牧玉堂未能及时收住脚步,还是被兄长扶住手臂才勉强停下步子,纵然如此,还是未免半个身子都已撞进了兄长怀中。
他却顾不上这些事,他真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兄长吓到了。
不止是有种仿佛做坏事被抓个正着的心虚感,最重要的是——程逐妄离他就只差一条街加一个拐角的距离。
心跳的速率在短时间内攀升,惊吓与慌张让牧玉堂半晌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他也清楚自己越是手足无措越是会引人怀疑,所以咬紧了嘴唇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哥……我、我前几日……我在小院里捡到了一枚妖兽留下来的蛋。”
“我听说镇中有专门处理这些东西的地方,所以便想着去把那枚蛋送走……我走之前有和繁露说过的,那时候正好哥哥你不在,所以我才没同你说……”
后边那几句话还算是流利,毕竟那也确实不算说谎。
他早想过今日他独自外出,回来时可能会被兄长问起此事,因此在出发前就将无意捡到的这枚妖蛋带在身上,并组织好了这段说辞当挡箭牌。
眼下他一边说着,一边默默觑了两眼兄长神色,只短暂迟疑了几秒便心道一声抱歉,开口把繁露也拉来背锅:
“我以为繁露会同哥哥说来着,许是他今日有事要忙,不小心忘记了。”
“原来如此。”牧辞漠点了下头,却在牧玉堂准备松一口气时忽而又道,“瑶瑶说的是万妖堂吧,我记得那里和这边好像是反方向的?”
牧玉堂正要放下来的心被一只手蓦地抓住,面上神情当即便凝滞了。甚至未等他想出解释这一点的理由,牧辞漠接着又问他:“万妖堂里是有很多客人吗?竟让瑶瑶一去就是近两个时辰。”
想出口的辩解都被太明晃晃的疑点压进了喉咙里,牧玉堂又说不出来话了,但又不可能向兄长坦白说自己今日是和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程逐妄约会去了……
甚至还不仅仅是单纯的约会,今日这一趟下来,他都已和程逐妄合籍结道了。
散漫开的思绪落到此处,牧玉堂难免觉得有点脸热羞涩。但紧接着他又反应过来这害羞未免太不合时宜,忙暗暗攥了攥掌心,让自己收拢神思。
然而尚未等他想出一段足够合理的说辞,他只觉肩头一热,是兄长揽过了他的肩,带着他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瑶瑶,别害怕,是哥哥不好。”
兄长的声音在耳边,在很近的位置回荡。牧玉堂下意识地抬眸去看兄长,却见兄长目视着前方,似乎并未疑心他所展露出的种种异样。
“你年纪尚小,妖王遗境离青州甚远,此处风土人情对你而言都焕然不同,你有所好奇,想多去游玩探索,再正常不过。”
“是哥哥对你约束太过,是哥哥有错,瑶瑶。”
牧玉堂未想到兄长会这般……竟是自己替他找出了合情合理的理由来,因而听兄长说话时,他眼神都有些愣愣的,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不过瑶瑶,到底今时不同往日,即便这镇上算是安宁,哥哥还是……免不了担心。”
“还望瑶瑶能原谅哥哥,下次若独自出门,先和哥哥说一声,好让哥哥心里有底。”
最后一句话尾音落下,牧玉堂总算是回过神来,忙应了声向兄长做了保证。
虽然他心里头隐隐觉得不可置信,但此事好像确实就这样被他侥幸翻篇了。
兄长没再向他细究此事,他后来也问过繁露,繁露也说大少爷只是叮嘱了他一声,以后有这种情况要及时汇报给他,至于当日牧玉堂到底是去做了什么事,大少爷倒并未问起。
牧玉堂一开始还比较小心谨慎,连程逐妄约他见面都被他狠下心拒绝了。
如是老实了两天,见兄长好像没有钓鱼的意思,他便逐渐放松了下来,迫不及待地接受了程逐妄约他出去玩的邀请。
两人方才结道不久,难免比平常更加如胶似漆。
只是才私下约会了没几天,这一日下午,牧玉堂照例与程逐妄在离家五条街的地方道别。他刚往回走没几步,转过街口,却被一道高挑人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去路。
他差点与这堵在路口的人撞上,急急刹住步子皱着眉抬头正想斥责,却在看清人面容后一时哑了口。
面上表情在短短几秒内从惊讶到紧张到后知后觉地试图强装镇定,他张了张唇,半晌才勉强让自己不是那么磕巴地吐出一句:
“松风,你、你终于过来了啊……”
他怕松风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事物,怕松风向他问起一些他不愿听到的问题,于是语速放得比以前都快,抢占着节奏好像借此就能阻拦松风开口一般道:
“你是刚到吗?正好我要回院子,我带你一道回去好了。你这次反走,路上没出什么事吧?这趟是辛苦你了,快与我回院子休息吧……”
“多谢小少爷关心,我方才来到镇上。此番任务进行得很顺利,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不好的情况。”
“折回的时候我又去过一趟凤临,在城中搜查过一番,并未发现剑尊身影,他应该并未查到我们的行踪。”
松风汇报的语气平稳如常,牧玉堂一双水亮的眼不自觉地、用一种太明显的方式打量着这人的脸。
就在他紧紧抿着唇,以为松风没发现什么异样,想伸手赶紧拉这人回院子之际——松风却在一一仔细回答过他问题后话锋一转,道:
“小少爷,程少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大少爷知道这件事吗?”
牧玉堂被这忽如其来的提问吓了一下,旋即便白了脸色——松风果然还是看到程逐妄了!
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自然还是反驳,可张口后却觉实在无从说起。
牧玉堂攥着手说不出话。松风说恭敬也算恭敬,一直耐心等着,没有要逼牧玉堂开口解释的意思;但同时却也没有选择让步,决定视而不见地揭过此事的念头。
“他……他是因为放不下我,才跟着我们一路过来的,从我们出城时起他就跟着我们了。”
事已至此,牧玉堂也只能向人承认了程逐妄的存在,却还是挣扎着请求道:
“他绝无什么不好的意图。而且松风你也说了,你没有探查到寂渊的踪迹,说明我们逃到此地并未被寂渊发现,他跟我们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松风,你能不能别把这件事告诉我哥?”
衣袖被纤白的指抓住,松风神色一滞,眸中映出小少爷瑰丽的、带着几分乞怜之意的面容,他不由得晃神一瞬。
随后,他闭上了眼,阻绝了那会让他心生动摇的视线,他说:
“抱歉,小少爷。但为了您的安危,此事不能不禀报给大少爷。”
“家人”
眼见着最后一瓣花怕是要落到“不原谅”上了,牧玉堂眨了下眼睛,当即佯装失了趣味一般,用法术将花朵还原,扔回到了花丛中:
“没意思,不数了,显得我好像多么小心眼似的……”
他嘟嘟囔囔着,让繁露扶着他起了身。
雪白纤足没入鞋袜,玲珑精致的脚腕单手就能把握,其上光洁一片,尚未曾见那枚束缚了他的银环。
牧玉堂只嘀咕着铺垫了一会,便迫不及待地宣告道:
“走吧,我们去会会他。他今日肯定是上门来找我道歉的,要是他态度诚恳,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一回。”
繁露一点也不意外自家主子会这般松口,他笑盈盈地夸了句“少爷心善,向来大人有大量,程少爷可真有福气了”。
“那是当然!”
牧玉堂显然对繁露的话十分受用,他微微扬起了脑袋,露出线条流畅优雅的一段凝脂皓颈。自满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将嘴角压了回去,清清嗓子道:
“不过,就是我大人有大量,也是不得次次都轻易绕过程逐妄的——这岂不是太娇纵了他,让他长不了记性?”
“少爷说的是,此番让程少爷在外多等个一刻钟,是为小惩大戒,可不是为了程少爷好嘛!”繁露从善如流地接话道,给自己主子仔细铺了台阶。
只是他主子向来是个嘴硬心软的,眼下也是,嘴上说着不可轻饶程逐妄的话,步子却飞也似地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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