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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颂不是很介意，毕竟微信里加的相亲对象和有的没的讨好者很多，但既然陆以观已经决定不介绍了，那就这样。
“跟我谢谢陆哥啊，想挺周全的。”他说。
“他说怕你还没走出来，贸然介绍同性给你也不好。”韩致行下午那会儿听陆以观这么说的时候都觉得邪门儿，头回见他这么思虑周全。
闻言，荀颂扭脸看他，夜风把额前碎发吹得乱飞，盯着韩致行微抿的嘴好一会儿才去看对方的眼睛，“谁说我表白对象是女生？”
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发动机轰鸣声响了一路，划破天际。而后，车内只余风声，荀颂看韩致行平静地眨了两次眼，淡声说：“抱歉。”
“别道歉，你们又没问，我也没说不是。”荀颂微醺时说话声音总是有点拖。
他抬手捂捂脸，吹风吹久了眼有点干，闷着声继续说：“有话就问就说，不说不问别人怎么知道，对吧？我也不喜欢猜来猜去，又不是走剧本。你们北方人怎么说来着……敞亮？”
韩致行想简单回“嗯”，但喉咙异常发紧，并没有这么敷衍应答，当然也没有沉默以对。
而是问：“那你那天给我发‘少抽点烟’什么意思？”
只要荀颂上班跟庄禾碰上就知道韩致行当天所谓“顺路”绝不顺路，自然而然他没跟荀颂多做解释。
那天他就问过，荀颂也解释过，但今天韩致行还要问——他觉得荀颂是有话跟他说的，但发过来的话让他蹙眉后又笑。
他刚工作的时候压力大烟瘾也大些，后来就好很多了。他既笑荀颂知道原委还怪他抽烟抽得多，也反思自己可能真的熏着还在生病的人了。
荀颂放下手看着韩致行，他眼尾是酒后的微红，袖子挽到小臂，衬衣解了一颗纽扣，领子和头发随着风飞，露出一小截脖颈，透出凌乱的迷人。
“那会儿……”他呼吸声有些重地说，“词不达意。”
他刚主张什么都要说清楚，这下自己又说词不达意了。
韩致行很快看了荀颂一眼，又别过脸朝着窗外，“不是言不由衷就行。”
他的声音一贯的稳，不高不低恰好能传荀颂耳朵里，让荀颂听出八分的坦然和两分如释重负。
不是言不由衷就行——荀颂半夜辗转反侧间脑子里总是这句话，还是用韩致行那低沉的嗓音说出来的，震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好不容易睡熟了又开始做梦。
梦里他封着小雏菊的滴胶玻璃瓶从楼梯上滚下去了，他拼命地追。台阶没完没了，玻璃瓶“乒乒乓乓”滚落的声音回响在耳畔。等到他跑台阶跑得精疲力竭的时候，一张大手朝他摊开，玻璃瓶躺在手心里……
闹钟响后荀颂有点想把手机扔出房间，在梦里追赶了一晚上，他这一觉睡起来比跑过马拉松还累。要不是开着空调的，他觉得自己醒转过来得大汗淋漓。
上班到十点，荀颂在手机上下了单，半小时后他拎着瓶一升的柠檬茶走进办公室。
“颂哥！爱喝柠檬茶？”庄禾没见过这么大一杯的奶茶。
荀颂把那不能称之为“杯”，而应叫“罐”的柠檬茶放桌上，“我点的时候说是大杯装，没告诉我这么大一杯啊……”有点哭笑不得。
“怎么突然想奶茶喝了？”林寰寰问他。
“困得很，家里咖啡喝完了，说换个口味喝点这个。”荀颂虽不是每天离不了咖啡，但一周得喝个次。他不惜花重金买了台咖啡机放家里，用保温杯灌满带着来单位。
不巧，今天咖啡豆正好用完，新买的还在路上。
他看向庄禾他们，“来点？”
庄禾把自己杯子递过去：“来点儿——”
荀颂喝了几口味道还不错的柠檬茶后再看自己的订单，总价才15块钱，实惠到可怕。
吃午饭时他倒是没夹几筷子，那罐柠檬茶喝了一大半，他也饱得差不多，没什么食欲。
庄禾坐他对面用手机先拍张照片，看照片发出去了才拿起筷子吃饭。
“还要跟家里人报备？”荀颂大学也这样，肖莹每天要他发吃饭的照片，生怕他不好好吃。
“对，我姑要看。”庄禾点头，“我都工作了还怕我吃不上饭呢，要是周末回去得给咱哥俩儿大补。”
荀颂无声笑笑，转念一想，问：“你哥这么大了不会也要报备吧？”
“那不管，没人管他。”庄禾甩一句。
“不过据说他们单位食堂很难吃。”他左右看眼，压低声音，“食堂厨师是他们领导的亲戚，翻来覆去就那几样菜，炒得还不咋地，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凑合吃。”
荀颂了然，“那你哥挺不容易的。”
“他说他随便对付两口就行，而且他经常晚上加班的，都在外面吃。”庄禾是一点不心疼他哥。
荀颂心想韩致行是真的“粗”，连吃饭这种事情都能随便应付，打工人最大的动力不就是每天那两顿饭吗？
他放下筷子把手机拿起来，发了个朋友圈，配图一升装的柠檬茶，文案：喝饱了。
下午荀颂请了两个小时假提前走，他要去车站接人。
高星冶出站后在广场前张望了一会儿才看见荀颂，拖着行李箱飞奔过去。
“想哥哥没？”见面第一句，他用渝城话跟荀颂打了个招呼。
“给你一jio——”荀颂抬起脚要踹他，方言回敬。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高星冶看荀颂跟过年回去那会儿一样没多大变化，就说：“越来越帅了啊颂哥！”
“你怎么也剪了个短寸？”荀颂瞥见他头发。
“‘也’？还有谁跟我似的？”高星冶抬手摸摸自己头顶，“怎么了？不好看？”
“好看好看。”荀颂让他赶紧上车，这大热天非得在太阳底下闲聊。
他其实是想到了韩致行头发经常剃得短，特别是第一回见面那次，现在虽然好些了，但也显得他整个人都凌厉得很。就像读书时候班里那些刺头儿，还带点粗糙。
上了车荀颂才问他怎么有时间来玩，高星冶坐好后舒口气说：“做完一个项目，公司让休假。我不想休的，这会儿休假也没什么意思，但是上面不让啊，硬逼着休，我也是服了。”
“让休假还不好？”荀颂笑他，“什么公司这么有人性？”
“何氏，不之前跟你说过吗？”高星冶吐槽他怎么不记事。
荀颂说他记得，能进何氏这样的公司不容易，当初高星冶收到offer的时候专门给他打了视频报喜，他肯定记得。
“算年假吗？”他问。
“不算。”高星冶摇头，“就是因为不算，所以休就休吧，趁机来北城旅游看看你，再回去躺两天，这个假就算休过去了。”
他说着支起身子看荀颂，“不是我说，你除了春节回去，五一国庆都不回，北城这么好待？”
高星冶其实是很不赞成荀颂留在北方的，他还是觉得渝城好，同为一线大城市，还有亲戚朋友在，怎么也比这动不动就刮大风吹沙尘暴的北城好。
看他马上又要说到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荀颂赶紧打住：“我等下不回图书馆了，先送你去酒店，我们外面下馆子？”
“嗯，酒店地址发你了，是不是离你家挺近的？”高星冶来之前有搜过地图。
“是很近。”荀颂按了导航，“现在旅游旺季好订酒店吗？”
高星冶轻松道：“我们公司员工福利，不仅随时有房，还有折扣。”
“你要什么时候住酒店拿我员工卡去报啊——”他倒是大方。
荀颂嘀咕一句：“我住酒店做什么……”
今天韩致行下班早，他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庄禾还没出来。他掏手机发消息说自己到了，而后点进朋友圈看见荀颂中午发的图片。
荀颂微信头像是简笔画的一颗橙色橘子，太好认了。他随手点赞，放下手机便见庄禾跑出来。
“哥！”庄禾风风火火上车来。
“今天原本说领导请吃饭的，我都没去。”他把书包放下去扣安全带。
韩致行难得见有他不凑的热闹，问他为什么。
庄禾说：“前段时间搞活动领导说我们都累了，今天请我们吃饭。但我晚上约了跟同学连麦打游戏，再说颂哥也不在，我想想算了。今天晚上我们订披萨吃吧？我来看。”
等他点开外卖app了韩致行才开口：“荀颂为什么不去？”
“颂哥去车站接人了，今天下午请假提前走的。”
说完他转头看他哥，“你今天怎么下班也那么早？”
“晚上还有事，早点接你回去。”韩致行晚上约了陆以观谈点事。
“哦……哥，喝的你选什么？柠檬红茶还是可乐？”庄禾认真点单，“可乐吧，今天我刚喝过柠檬茶。”
韩致行沉默了会儿，“看见荀颂朋友圈了，他买的吗？”
庄禾说着还笑了，“颂哥说他没睡好困得很，上午点了杯柠檬茶，结果送来整整有一升，加上冰块好大一罐，分我喝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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