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页(1/1)

    



    黎宝觉得这也太冤枉了,他怎么可能是来找成志?他真的只是来洗澡!但有的事情就是越描越黑,他索性不描了,睨着道:“让不让洗澡?”



    “让啊,多大点事?”秦应去卫生间打开灯,“邻里邻居的,这点小事都不帮,成何体统。”



    黎宝本想狠狠关上门,但门即将合上时,想到成志已经睡着了,连忙收起力气,门锁静静地扣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黎宝站在花洒下,觉得秦应家的水比自家的大多了,冲着特别舒服。他收拾东西时太匆忙,忘了拿香皂,秦应的沐浴露是个什么香水的味道,很淡,但很舒服。



    啧,最基础的香皂不行吗?非要用香水沐浴露,什么雄孔雀行为!



    黎宝一边享受好闻的香水沐浴露,一边编排秦应。在特勤那会儿,他养成了飞快冲澡的习惯,但此时,他越洗越慢,不承认是喜欢秦应家的浴室,造谣自己热爱浪费别人家的水。



    “洗好了?”看见黎宝热气腾腾地出来,秦应招呼他来吃水果。



    这么晚了还吃水果?黎宝不屑地看一眼,发现是去掉皮的水蜜桃。



    原来已经到吃桃子的季节了,水灵粉嫩的桃子溢出清甜的香味,黎宝洗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不好意思啊,借了你的浴室,还要吃你的桃子。”黎宝咬了一口,被甜得眯起眼,但立即掩饰住,矜持地道谢。



    “嗯,还用了我的沐浴露。”秦应揭穿。



    黎宝耳根顿时红了,手里的桃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吃啊。”秦应说:“水蜜桃这种东西,去皮后就要立即吃,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黎宝机械地又咬了一口。



    秦应托着脸颊,悠悠地说:“黎警官,你不会是用了我的沐浴露,突然害羞了吧?”



    黎宝大惊,“我至于吗?”



    “但你的反应就是害羞哦。”



    “呵呵。”黎宝冷笑,一口啃向水蜜桃,甜蜜的汁水顺着下巴流到手腕上,他来不及拿纸,果断在手腕舔了一口。



    “……”



    “……”



    秦应递来抽纸,“你们重案队的,确实比较豪放哈。”



    黎宝听出他在阴阳自己,三两口将水蜜桃吃完,起身要走。秦应送他到门口,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喜欢那个味道的话,我送你。”



    “我不要!”一个香水沐浴露而已,他买不起吗?他只是喜欢用香皂,不是买不起香水沐浴露!



    “确定?我很喜欢,一直用,囤了一些。”



    “那你给小绵羊!走了!”



    黎宝头也不回冲进电梯,回家路上吹了会儿凉爽的夜风,还是觉得有些躁动。



    他那寸发擦几下就干了,但躺在床上,愣是半天没有睡意。他去秦应家洗澡的目的就是洗完好睡觉,天亮后还要重要的任务,可这澡怎么还给他瞌睡洗没了呢?早知道这样,不如回队上洗。



    黎宝紧紧闭着眼,鼻腔里渐渐充盈沐浴露的味道。



    是很好闻啊。一个雄孔雀,非搞得这么好闻!



    黎宝翻来覆去,香味如影随形,这是秦应的沐浴露,是秦应的味道,他去借个浴室,结果沾一身秦应的味道回来,就跟秦应和他躺一张床上似的。



    这对吗?



    黎宝彻底睡不着了。



    而六栋12-3也亮着灯,秦应两个手指夹起一条被拧成麻花的裤衩子,笑了声。



    有人洗好了裤衩子,却忘了带回家。



    翌日,天蒙蒙亮,六栋和二栋的两扇门几乎同时打开。黎宝耷拉着眼皮,哈欠打到一半,忽然看见熟悉的身影。成志提着一个蓝色的购物口袋,快步从六栋走出来。黎宝没让他发现自己,在后面跟了一段。



    成志看上去还算有精神,但神情比较紧张,应该是惦记着袁滨和钟典的事。出了小区,成志明显加快步伐,但还未到公交车站,车就已经进站了,成志紧赶慢赶,还是没追上车。他弯腰喘气,等待下一辆。



    黎宝自己没睡俩小时,这时却觉得成志很辛苦,搬了地方,不熟悉公交车的时间,出门这么早,还是没赶上,其实从这儿到成志上班的中品街炒菜馆,有地铁可以坐,但地铁比公交车贵了两块钱,成志想省下来。黎宝有将摩托车开过去,送成志去上班的冲动,但最后没这么做。



    洛城晴了很多天,今天忽然开始下雨,不那么迅猛,但连绵不绝,天空阴沉,叫人不舒服。



    黎宝来到楂竹街的时候,其他队员还没到,庞大的家具批发市场矗立在阴雨中,绝大多数门面拉着卷帘门,还没有到开门营业的时候,倒是路边摆着不少早点摊,很多搬了一夜货的工人在摊子上吃油条包子。



    这条街养活的不止卖家具的人,还有许许多多寄生在家具产业链上的人。旁边有个中学,在洛城的众多中学里,它排名末尾,被戏称为农民工中学。



    快到上学时间了,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校园,拿着在摊子上买的早餐,有的则和父母一块儿吃早餐,起身之前被叮嘱要老实上课,书读好了才能有出息,不然就得像爸妈一样下苦力。



    孩子显然被念叨了无数次,不耐烦地说知道了。他的父母仍旧在他走了之后说:“哎不听话,不赚钱不知道赚钱辛苦,我们如果有文化,哪里在这里干粗活。”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瘦削,戴着眼睛,看着不像是长期做体力活的人,他苦笑道:“读书也没什么用,可能最后还是发现,啥都不是自己的,只有体力是自己的。”



    父母对视一眼,觉得这人有毛病,匆匆喝完粥离开。



    黎宝听见这段对话,买了一笼包子和一碗豆浆,坐在中年男人对面,和他聊起来。黎宝没穿制服,寸发加上肌肉,问的又是找工作的人,中年男人先入为主以为他想来这儿当力工,不由自主说起自己的不易。



    原来,一年前中年男人还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坐办公室工作,躲过了不少同行一到中年就被年轻人取代的命运,然而ai的出现将他和比年轻的比他年老的都干掉了,他实在是没有出路,经人介绍,来当送货工。



    过去他瞧不起下苦力的人,现在悟了,后天学来的技术啊文化的,都会被ai取代,你能高明过ai?只有身体和力气是自己的。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嘲和不满,吃完上工之前还对黎宝道:“年轻人,早点出来干活是对的,读什么书啊。”



    黎宝在摊子上坐了很久,看着来来去去的工人,除了刚才的中年男人,他还看到至少十个像中年男人,像袁滨,像庄全俊的人,当他们失去原本的工作,体力劳动成了他们最后的底气,但这也意味着,他们闯入了另一群人的生活,和对方抢食。



    条厂街那条巷子,一群因为ai失业的年轻人卖起假发,比钱亦浓等做了半辈子假发生意的人还卖得好,钱亦浓找他们的麻烦,甚至想找人干掉他们。



    矛盾在这些奋力活着的人里爆发,极端的,已经酿成命案。



    小创等队员到了,排查铺开,黎宝突然接到电话,杜张萍打来的,她不安地说,自己看了新闻,袁滨那清晰的脸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想来想去,袁滨戴着口罩帽子来丽人香风送货之前,她就看到袁滨和钱亦浓在一起。



    癌变(16)



    杜张萍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经过繁复的鉴定分析,院方认为,她确实存在双重人格,那天在丽人香风,将钱亦浓的头颅放置在墙架上的,并不是她常见的人格。



    “你确定早就见过袁滨?什么时候?在哪里?”黎宝再次点开袁滨的照片,让杜张萍确认。



    杜张萍忐忑地点头,“4月初,就是他,肯定是他!”



    今年春季对条厂街大部分商户来说,都十分难熬。市场好的时候,春季那是大旺季,万象更新,谁都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帅气一点。但今年冬、春的销量接连下滑,电商做得好的,稍微还能赚点,做得不好的,那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巷子里那几家新开的,一开始发展的就是网络市场,他们倒是卖得不错,进一步蚕食老商户的份额。丽人香风年前囤了不少货,但年轻人不买账,钱亦浓焦头烂额,总是在发火。杜张萍之前还会劝他来店里看看,后来也不说了,独自把店守着。



    一天夜里,很晚了,杜张萍独自在店里做直播,她不擅长这个,但没办法,为了赚钱,什么都得摸索。下播已经快12点了,杜张萍点了会儿货,拉上卷帘门离开时应该是凌晨1点。周围的门面早关门了,也就巷子里那几家还在热闹地直播。



    因为今晚卖得比平时好——说好,其实也只是买了十来顶,和正儿八经直播带货的没法比,但这点业绩还是让杜张萍看到了希望,燃起几分干劲,她不由得想,或许自己能做得更好。



    整个条厂街都快死了,只有巷子里的新店铺是在往上走的,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能做起来,他们直播时到底是什么样?她忽然有个冲动,去看看,去偷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