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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遥睁着眼，却失焦了，他浑然不觉长黎汹涌到骨子里的克制，灰雾色的眼瞳在邪气离体后像黑丛林的溪水缓慢流动，毫无衔接地恢复平常。他目光微滞，渐渐聚焦起来，带着迷茫的痛苦，看清了长黎。

    阿遥虽有困惑，却没有很在意，因为他太难受了，想不了其他事情。他抬手扒衣襟，藏袍一路过来遭遇无数蹂躏，现在脆得像纸，一扯就破，哗啦啦地撕开，从阿遥的脖颈敞到单薄的胸膛，露出一片莹莹的白。

    阿遥颤颤巍巍问：&ldo;借我的魂做什么？&rdo;

    阿遥浑浑噩噩地看着长黎：&ldo;怎么了？&rdo;

    阿遥拍拍长袖上的灰，左右看看，心有余悸，好没出息地又缩回长黎身边。

    &ldo;我……&rdo;阿遥心跳的频率加快，突突到了嗓子眼。

    他反应迟缓，脑子也木了，没听出长黎话里的懊丧和压抑的痕迹。

    阿遥对身体的感知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全凭外力推动，他忽冷忽热，精气也随着反复的折磨一点点消散。

    长黎紧蹙起来，&ldo;阿遥，你不能待在这里了，必须马上离开。&rdo;

    &ldo;意思是不论你走到哪里，都只在原地打转罢了，&rdo;长黎淡漠道：&ldo;这里没有活物，不见生灵。&rdo;

    地上的阵法衰弱下去，仿佛布阵人的灵力被什么干扰了，红色灵光时强时弱。

    阿遥猛一激灵，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大概通过他们紧密的相触，已经传递过去。阿遥有点不好意思，仓促地推开长黎：&ldo;我好多了，谢谢。&rdo;

    长黎保持半蹲的姿势不变，从容且淡然，连头发丝也没动一下。

    阿遥很没出息地又想哭：&ldo;长黎，我好热。&rdo;他说着，突然发现长黎的身体很凉，比酷暑时茶古圣湖的水还要沁人心脾。

    阿遥眨眨眼，团成糊的脑子缓慢归位，终于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他想：我好像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阿遥想了想，也问：&ldo;刚才发生了什么？&rdo;

    长黎连半个眼神也没出去，他沉默地浸在自己等候千万年的期盼里，贪心不足地想要将眼前的人藏进心里。

    法阵射出的光将长黎从头到尾照得清楚，束起的发髻，一袭素白锦缎长袍，宽襟收窄，玉带紧束腰身，显得肩宽腰窄，挺拔利落。他像从未与外面世界接触过的独行侠，白瓷面具隔绝了一切。

    &ldo;唔……&rdo;于是还躺在长黎怀里被热昏了脑子的阿遥，几乎凭本能摸索，揪住长黎的手，拽过来，让他的手掌贴着自己的胸口。

    法阵随之消失，周围再度瞬间陷入黑暗。

    长黎没说什么，松开阿遥，扶他站起。

    阿遥终于缓过来，气息没有紊乱，但身体还是热，离不开长黎继续给他降温。他眼角掀开一条缝，悄悄看长黎。

    长黎并没有将阿遥的尴尬扩大，他带着点笑意，淡淡地问：&ldo;好点吗？&rdo;

    邪气对此道仿佛有着天然的恐惧，抗了不到半分钟，惊叫着脱离出来。一缕残气灰扑扑地逃窜，像被痛打的落水狗，十分难看地隐进黑暗里。

    刚贴上的时候，阿遥不可抑制地瑟缩一下，同时扬起脖颈，慢悠悠吐出一口气：&ldo;好舒服……&rdo;

    阿遥深深低头，颓唐地说：&ldo;我走不动了。&rdo;

    长黎温声叫他：&ldo;阿遥？&rdo;

    长黎掌心干燥，像一块大号降温贴。阿遥先是小心贴贴，结果越贴越舒服，最后想整个人蹭上去。

    阿遥蹙了蹙眉，不太确定，&ldo;你刚刚……说什么？&rdo;

    阿遥果然一惊，他忽然想起祭祀那天，神棍嘴里的&ldo;先天灵物&rdo;。

    长黎静默片刻，摇头，说没有。

    长黎环住阿遥的肩，低声在他耳边说：&ldo;黑丛林磁场特殊，这里没有所谓边界。&rdo;

    长黎摁住他的手，沉声问：&ldo;你干什么？&rdo;

    长黎也不担心吓着阿遥，他问什么就答什么：&ldo;有东西要借你的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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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遥看呆了。

    阿遥一愣：&ldo;什么意思？&rdo;

    阿遥一瞬间头皮发麻，不敢信耳朵听见的话，&ldo;那你是什么？&rdo;

    长黎问：&ldo;还走吗？&rdo;

    长黎没有立刻回答，似乎也在考量前因后果，半晌，他摇头：&ldo;我不知道。&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