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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娘可是有官府盖印的纳妾文书啊!”
“你胡说什么!”张成已经气得话都说不清了,“来人,把他们赶出去!赶出去!”
“别,别闹了。”张夫人伸出手,还不知道想阻止谁就晕了过去。
灵堂里顿时一片混乱。
闹得最欢的那个还在放声痛哭,袁宇已经推着自己眼前这两个最好事的人赶紧回行宫了,“别看了,你们两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直到回到行宫里,林与闻和苑景俩人都合不上嘴。
“你知道这些事吗?”林与闻忍不住问。
苑景摇头,“我要是知道,我那天就不会老老实实听他那般说我了。”
袁宇抿嘴,“别人的家事,不要再讲了。”
“不对,”林与闻眯起眼睛,凑近袁宇,“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止一个外室的?”
袁宇眨了眨眼睛,不敢开口。
“锦衣卫有不少是潜伏在各个官员府上打探消息的对吧,”苑景也开始打量袁宇。
被这样两个人盯着,袁宇也藏不住事,“圣上也好奇,所以我们的人就四处搜集了些消息。”
“这个张祭酒,看着洁身自好的,但是确实有不少风流史,”袁宇叹气,“不过我们这边也只是捕风捉影,没你们想得那么神。”
“那个哭闹的是他另一个外室的孩子,是个不学无术的街溜子,叫张端,另外一个岁数更大一点的我就不太知道了,好像是他年轻时候的事情了。”
“怪不得圣上不来,就是知道得整这一出吧。”林与闻心想要不圣上是圣上呢,就是比他们聪明,“诶,他不说有纳妾文书吗,那不就不是外室了?”
“我也不知道,”袁宇心想他都说了他这边也是捕风捉影,“这个事得应天府那边解决吧。”
“自然,别的不说,那个哭得最厉害的目的一定不单纯,张祭酒这么多年积攒下如此家业,身后肯定也别想安宁。”
“确实,”林与闻转着眼珠,激动道,“应天府尹吕大人从前在扬州跟我有过些交情,我明天去找他问问。”
这个人到底有多好事啊。
苑景都能从袁宇的表情中推出这句话,但他道,“就让他打听去吧,往常里死人总是弄得小若要不奔波,要不就心情不好,难得有这样一个大乐子。”
“我发现你们几个好像都不是什么好心眼的人。”袁宇皱眉。
苑景眯着眼睛笑,“你如果真这样觉得,那我劝你不要把这句话就这样说出来哦。”
“……袁宇吸了一口气。
林与闻乐得不行,第二天就带着黑子去了应天府。
应天府尹吕大人以前做过高邮的知州,是沈宏博的前任,确实和林与闻关系不错,因此一见他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要问不要问,我怎么也不会告诉你的。”
“吕大人,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难为你从顺天跑过来打听八卦了,我自己还一头包呢,我还管你!”吕大人朝林与闻呲牙,他又低声道,“而且那张成是户部郎官,他爹可真是留个烂摊子,这奸生子和家生子,两种继承,就那个名分的事情啊,有的扯皮呢。”
林与闻有了突破口,赶紧问,“不是说有纳妾文书,那肯定不就过你手了吗,你还不能做主啊?”
“别瞎说,文书是临安县那边给下的印,我还得去问呢。”吕大人说着不说,但是一说起来比谁都起劲,“另外两个倒是挺老实的,但我看这个张夫人手段非常,肯定是提前通过气了。”
“对对,之前不是说张大人死的时候,张夫人正好到外室那去捉奸嘛。”
“谁告诉你的,”吕大人瞪大眼睛,“孙侍郎是不是,我就知道他得告诉你,但你可别乱传,你不知道应天这些个衙门里的弯弯绕有多复杂,我们也就是因为你过几天就回顺天了才跟你说这么多。”
“明白明白,”林与闻心想这些传八卦的人第一句话总是“别乱传”,“那张家那两个儿子,”他想了想,纠正自己的用词,“本来的那两个儿子,什么态度啊,就让人这么来抢自己家产啊?”
“我也不知道呢,我待会就准备去趟张家,探探口风,”吕大人看林与闻,想了想,“要不你跟我一起,他们看你是顺天的官员,一定不会难为你。”
“诶呀,那还是不要了,”林与闻只想听八卦并不想干活。
吕大人推他一把,“你们顺天的官员一来我们就是请客吃饭的,还不能帮我们干点活了。”
他们这些做知府的大人怎么都这样。
“大人大人,”有衙役跑进来,“有人报案。”
“什么事啊!”吕大人一脸的不耐烦,“我还得去张家呢,张家的事情现在最重要。”
“就是张家的事情,刑部孙侍郎一会也要去的。”
“又怎么了?”
“那个妾室的儿子张端,死了。”
吕大人愣住,一下子抓住林与闻的手臂,“小若,这回你真得帮我了。”
天道好报应(三)
林与闻被临时抓了壮丁,跟着应天府的轿子来到了案发地。
这是一间客栈的二楼的客房,桌上有酒菜,死者张端却倒在地上,嘴唇发紫,有中毒之象。
孙侍郎也来得很快,“小若,你怎么在?”
“我带来的,”吕大人这边正盯着仵作在酒菜间取证,回头跟孙侍郎说,“他不是咱们应天的,办事方便。”
孙侍郎顿时看林与闻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说得对啊。”
“……”林与闻突然有种要被卖掉的感觉。
“小若,你怎么看?”孙侍郎眼睛亮亮的。
“我,”林与闻斜着打量他,“我该怎么看?”
孙侍郎拍一下林与闻的肩膀,“你也是刑部官员,照理说,也该听我的是不是?”
“我该吗?”
“小若,那天我可一点没藏私吧,我请你吃了两只鸭子是不是?”
来这套。
“这桌上有酒菜,肯定有第二个人在,”林与闻面无表情,心想你们明明都知道,却偏偏要从我的嘴里说出来,“那个人一定就是嫌疑最大的人。”
“诶呀,你看,这京城六部的郎官水平就是高,”孙侍郎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照小若说的查,问问客栈老板,今天可见到谁与这个张端见面了。”
“好好,我这就找人去。”吕大人连忙出门。
仵作这边验完酒菜,回头也对着林与闻,“林大人,酒菜无一有毒。”
“嗯,”林与闻这回是真来了兴趣,“难道是别的东西?”
“还不知道。”
林与闻指指地上的尸体,“你再看看尸体呢,真的是中毒死的吗?”
“是的,他舌根下还验得到砒霜。”
“啊,这……”
林与闻看孙侍郎,孙侍郎则看回来,“小若,你怎么看?”
“你怎么看呢?”林与闻睁圆眼睛,他不能因为对方是老友了就失去气势。
“这案子不简单,”孙侍郎严肃道,“你最好在回顺天前把他结掉。”
诶?
这真成自己的案子了?
“你放心,刑部和应天府一定全力配合你,我替吕大人保证。”孙侍郎叹了口气,“这张祭酒在应天根基太深,张氏一族更是势力庞大,我和吕大人一个任期还没走完呢,查他的事情我们总是不太方便,更别提张成还是户部的人,我插不进去手。”
“你也在扬州待过,你知道在这江南,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很多事情你一个外人来查比我们会顺利很多。”
看来这应天的衙门是真的处处掣肘孙侍郎,照他从前的性格绝不会把案子分给自己,林与闻努了努嘴,气势汹汹道,“我查也行。”
就知道,孙侍郎欣慰,林若就是多少年也不会变的,吃软又吃硬,只要你真心求他,他没有一个不答应的。
“但你们也不能全然就不管了。”林与闻提条件,“这个案子涉及的人员太多,我自己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当然,下面的人你随便用,”孙侍郎到林与闻耳边低声道,“如果有实在过不去的,我偷偷帮你。”
真搞不懂,应天衙门又不像顺天的衙门那么忙,反而做什么事都比顺天麻烦,老在些鸡毛蒜皮的事上纠缠。
“那还得去圣上那请个旨,”他们三司最重证据,做什么事都不能落了文书,“有圣上的旨意,办什么事都方便。”
“你是说,”孙侍郎惊讶地看着林与闻,“这样的事情,圣上也会给你旨意?”
“自然,”林与闻眨眨眼,不就是圣上一句话的事情嘛。
孙侍郎叹气,有些羡慕,“小若,圣上对你可真是信任有加啊。”
林与闻皱皱眉,这朝廷中有两种人,一种就是全然不顾圣上想法的先帝旧臣,一种就是孙侍郎这种生怕逆了圣上心意所以什么也不敢跟圣上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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