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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他们很熟悉,并且客人一抬头就跟楼上的他俩对上了眼睛。



    “啊,”林与闻惊讶地不知道怎么开口,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圣上。”



    圣上的太阳穴生生的疼。



    出门时候钦天监不是给他算过了,说此行顺利,必使天下感恩圣德,这上来一个自杀的,接下来又碰上自己的亲信之臣逛妓院,还是和自己同一天!



    这能叫顺利吗!



    “公公大人,”鸨母扑向一边的严玉,“特意给您腾了一间大房,您这边请。”



    严玉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只能小心翼翼瞟着圣上,“盛公子,我们……”



    “把他们俩也叫过来。”圣上憋着口气,但还是打算听听林与闻的解释。



    圣上先进了房间,几个近侍跟进来,门便关了,圣上看起来还需要做些心理工作。



    “严玉,你怎么敢的,你带圣上来这种地方!”



    别说,袁宇也有一定的脑子,遇事先怪司礼监。



    严玉瞪他,“圣上这几日心情一直不振,咱家总得想想办法啊!”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你等着回顺天被奏折淹死吧。”



    严玉气得想笑,“怎么,圣上不该出现在这里,袁指挥使就应该了?”



    “我……”袁宇挺直了身板,“我们是来查案的。”



    “查到什么了,有口供吗?”严玉脾气上来了也是非常的咄咄逼人。



    “……”



    “别吵了,我已经是强撑着在这查案了,”林与闻头都要大了,“玉公公,我们做个交易,你别把我们的事说出去,我们也不会告诉其他人你带圣上来这种地方。”他认真看着严玉。



    严玉一见他的眼睛心立刻就软成水,“林大人,你明白我的吧,我也是一时情急。”



    林与闻上手,摁了下严玉的手背,“我当然懂你,我来这里也是为了让圣上能尽早把这口气消了。”



    他们俩那个眼神都快拉出丝来了,袁宇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圣上叫咱们进去呢。”



    下江南(九)



    林与闻一进门先扑通跪下,“臣冤枉啊。”



    袁宇和严玉都吓了一跳,也连忙跟着下跪。



    这反倒让准备发一通脾气的圣上没话说了,“起来吧,再大点声整个楼里都能知道我们君臣上这来议政了。”



    林与闻脸上尴尬,抓起衣服下摆起身,“圣,盛公子,您也是知道了这个地方有问题才来微服私访吗?”



    袁宇低着头,尽量让自己跟上林与闻的思路,虽然这是个解围的好办法,但是林与闻这个语气实在谄媚得过分了。



    圣上也觉得好笑,但是既然林与闻给了台阶,他不下也不太是个事,尤其这话出来,不知道怎的,他心里好像舒服了些,圣上看了眼林与闻,感叹一下这愣头青最近也会哄人开心了,“哼”了一声。



    “你查到什么了?”



    林与闻把现在已有的线索全都告诉给了圣上,平常他不确认的事情他从不讲,哪怕是对小衙门里的人,但这次对着圣上,他确定的不确定的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袁宇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搭言。



    圣上听完,身体向后仰,冷笑了一声,“怎么个意思,这么小个县城还有个土皇帝?”



    林与闻端正跪好,“圣上,自,皇权不下县,大约就是这么回事。”



    “自古还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呢,这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呢?”



    林与闻抿着嘴,装不懂。



    圣上看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把林与闻没说出来的话接下去,“你说这些,无非是要朕给你做主,你想怎么查?”



    “圣上英明,”林与闻赶紧一拜,“圣上,既然这样,您把那个春雪叫进来吧,您在,她一定愿意画押。”



    圣上看着林与闻,眼神有点复杂,“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为什么还这么执着要证据呢?”



    “因为律法就是这样规定的啊。”林与闻答得理所当然,“如果没有证据,我就这样定了他们的罪,我与私刑有何差异呢。”



    当然,这世上有一个人没有证据也可以给别人定罪。



    林与闻可不敢说。



    但是圣上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一边严玉说,“照他说的,把那个女人叫进来。”



    “是。”



    ……



    春雪这一刻还惊恐未定,下一刻就又被鸨母抓了胳膊,“今天这个可是宫里来的大客人,你可给我伺候好了?”



    “既是大客人,怎么会找我?”春雪脸上还挂着泪痕,“我不想接!”



    鸨母反手就是一个巴掌,“什么时候还轮得到你挑了,脸上这妆怎么都糊了,”她把春雪摁在镜子前,铺上味道呛人的粉,“我跟你说,没你想得那么难,这回是个公公,人家就是取个乐,笑笑。”



    春雪怎么笑得出来,但是之后等着她的不知道又是什么折磨,她只能苦笑两下应付鸨母,很快就被人搀着推进了那间房里。



    春雪低下头福礼,“拜见各位大人。”



    “你说什么,这里可没有任何大人哦。”林与闻听到这话身体都颤一下。



    春雪更是吓得坐到地上,“你,你是公公?”



    “……”



    袁宇扶额,都什么事啊,乱成一团。



    圣上坐在屏风后面,咳了一声。



    林与闻赶紧往后一指,“在里面的才是公公。”



    “……”这更怪了林与闻!



    严玉看这边圣上脸色都青了,又心疼又无奈,“快问吧,林,林公子!”



    林与闻连忙坐下来,严厉道,“你看到了吧,这件事是宫里要查的,你只管说实话。”



    这林与闻的话不能信,但是鸨母的话不能不信。



    如果坐在里面的那位真是宫里的公公,那么,“民女有冤啊公公,”春雪跪直了,“姚同海欺男霸女,逼良为娼,还陷害官府吏员,求公公替我伸冤啊。”



    这里唯一能表露身份的反而是严玉这个不算男人的人,场面有点讽刺,但不碍着查案,林与闻也就不乱想了。



    “你是说你是被逼着卖身的?”



    “姚同海收砍头息,我刚攒下一点钱,他却说只够还利息,除非我愿意卖身到这里,”春雪摇头,“不不,他一开始说的是我可以留着我的良籍,但是有一次我陪客人喝醉了,不知道怎么就签下了个卖身契,他说是我自愿的,我怎么可能自愿啊!”



    “我想告到官府去,但是官府说上面有我的指印就说明我是自愿的,我真的不是,公公,您替我做主啊。”



    林与闻点头,“你的冤情我记下了,你再仔细说说诬陷刘柯的事情。”



    “那也是姚同海的计谋,他让我报案说我被猥亵,等刘书吏为我记口供的时候就脱下衣服,说他非礼我。”春雪说出来一部分之后,后面似乎就更不怕了,“这也是他们常害人的手段,刘书吏是衙门的人,他们这种人最重名声,姚同海只要趁机敲诈他一笔钱就足够了。”



    “但是,但是,”春雪急切道,“刘书吏没有答应。”



    “你是说,刘书吏根本没有借那笔钱?”



    “是。”春雪咬着嘴唇,“刘书吏好像坚持要他们拿出证据来,但是我的口供不足以证明他真的对我动手了,所以……”



    林与闻倒没想到会是这样,这刘柯要是活着,倒真的是个合格的刑狱官啊。



    “所以他们见这样的套路不行,只能让我撤案,而且事情没成他们也不还给我良籍。”春雪用袖子擦眼泪,她真是委屈得要命。



    林与闻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刘书吏的麻烦呢?”



    春雪仰着头看林与闻,“大约是那个杀了小孩的案子吧。”



    林与闻眯起眼,“你也知道?”



    “我们都知道,”春雪道,“当时那个孩子的事情闹得很大,因为好些人都看到了,但是最后好像说是那孩子自己扑进火里烧死的。”



    “谁说的?”



    林与闻这边刚问,门口就突然传来声音,“是宫里哪位公公啊,姚同海求见!”



    春雪的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像是受了惊吓的动物,无法反应也无法动弹。



    “让他进来。”圣上缓缓道。



    “那,那么公我……”春雪浑身颤抖。



    圣上根本没搭理她,他天生贵胄,并不太理解这些底层平民的恐惧。



    这屋里不是东厂的人就是锦衣卫,必不会出乱子,但林与闻也不能告诉给春雪,只能垂着头应下。



    姚同海弓着身子进门,很有一副谦卑的样子。



    但是他走进来就看见了跪在旁边的春雪,面上有些不解,但还是对林与闻跪下来,“拜见公公。”



    林与闻心想这个胡子可得留起来了。



    而且明明袁宇也站在边上,怎么自己就得是那个公公呢?



    当然没有说公公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林与闻在心里给严玉小小地道了个歉。



    “你就是姚同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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