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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的是刚进门来的张家兄弟。



    怪不得他们在方丈死后就那么能闹腾。



    沈宏博瞪大眼,缓缓看向黑子,林与闻可真是的,这么个大宝贝他就自己藏在衙门!



    沈宏博连忙拉黑子袖子,“再看看,再看看,还有没有别人。”



    “……”



    林与闻看到的是那个戒嗔小和尚,他的表情喜滋滋的,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戒嗔小师傅!”林与闻对他招手。



    戒嗔惊讶,“林大人。”



    林与闻问,“你一会愿不愿意帮我个忙啊?”



    “什么忙?”



    “很简单,”林与闻低声在戒嗔耳边说了几句,“这样你能懂了吗?”



    “林大人,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林与闻看出他的顾虑,“也不是让你偷东西,只是让你帮我确定一下那封信是不是在那个地方。”



    “可是……”



    “小师傅,你们慧悟大师没给你们交代过吗,为了查清方丈去世的真相,你们要全力配合我们官府的。”



    “可是方丈不是?”



    “你觉得那位马居士是凶手?”林与闻给他解释,“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重病中的妇人真的有力气把方丈踢倒,并且杀了他吗?”



    戒嗔想了想,“林大人你是觉得杀害方丈的凶手另有其人?”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悲愤起来,看起来他和方丈的关系真的很好。



    “你有什么想法吗,我刚才就想问你了,方丈那天都见了什么人,可有与什么人起过冲突?”



    戒嗔点了点头,“有的,我本来告诉了觉能师叔,但是师叔说我多管闲事,会干扰你们办案,就罚我抄了二十遍心经。”



    “你发现了什么?”林与闻心想他总算能得到点有用的线索了。



    ……



    觉行坐在屋子里发呆,他回味着自己刚刚的话,希望没有什么说错的地方才好。



    主动自荐是有点狂妄了,但是让他把方丈之位拱手相让他实在做不到。



    他正想着事,房间的门就突然被林与闻推了开,“林大人?”



    林与闻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觉行师傅,我的传家宝好像丢了!”



    “怎么会?”



    “果然这个乾陵大盗没有放过我!”林与闻一边喊着一边趴在地上乱翻,“师傅你忙你的,我看看是不是掉在地上了。”



    “啊林大人,应该不可能吧——”



    林与闻爬到刚才那张桌子底下,使劲一掀桌布,“这里有没有!”



    觉行惊慌地站起来,摁住桌布,“林大人,不应该有的,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啊!”



    林与闻趴在地上抬头看他,“真的?”



    觉行有点生气了的样子,“出家人不打诳语。”



    “哦……”林与闻颇有深意地应了一声。



    “林大人!”戒嗔跟着跑了过来,他的演技很差,“这是不是您的鸡血石,我刚才在方丈院中的地上发现了。”



    林与闻的演技也没好到哪去,故作惊讶地张大嘴,“是我刚刚掉的吗?”



    戒嗔使劲点了下头,“可能是这样。”他把鸡血石递给林与闻。



    觉行那边脸都皱成一团了,但是还是忍住不悦,他知道,朝廷官员的评价可能影响着菩提寺方丈的选择,他呼了口气道,“找到了就好。”



    林与闻结果鸡血石,别在腰上,对他也笑,“是啊。”



    “那林大人……”觉行刚想送客,发现林与闻没有要走的意思,“林大人?”



    林与闻直接坐了下来,他盯着觉行,“觉行师傅还有什么想告诉给我的事情吗?”



    觉行眨眼,他参加过辩经,知道不能被对方的节奏带走,他镇定下来,“大人,这得看你问我什么了。”



    “好,”林与闻更平静,他伸手点了两下桌子,“那就说说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吧。”



    菩提寺(七)



    林与闻刚刚让戒嗔站在门口,在他掀桌布的那一刹观察觉行的桌上到底摆没摆着一封信。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封信,他可不能离开了。



    “林大人,这是我的私人信件,跟你没有关系吧。”觉行的手死死摁着桌布。



    林与闻歪着头,“跟我当然没关系,但是我觉得和方丈还有马居士的死有关系。”



    觉行见林与闻很坚定,转头看向戒嗔,“戒嗔,你没有功课要做吗?”



    戒嗔咬着嘴唇,“师伯,方丈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想知道他去世的真相。”



    “真相就是马氏杀了他!”觉行大喊一声。



    “那为什么那天上午是你在和方丈吵架呢!”戒嗔毫不留情地顶了回去。



    觉行愣了愣,眼神无光地倒在座椅上,“你看到了?”



    戒嗔看向林与闻,“是的,林大人,我就是看到了觉行师伯那天怒气冲冲地从方丈房间里走出来。”



    林与闻指了下门口,让戒嗔把门关上,“有这样的证人证言,觉行师傅,你觉得你可以好好配合我查案了吗?”



    “我,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从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开始说起吧。”林与闻道。



    林与闻这边又指指戒嗔,“你应该也不介意戒嗔小师傅记录一下吧?”



    觉行没有回答,林与闻当他是默认了。



    戒嗔乖乖走到一边,开始记录,但是他没做过这种事,小心翼翼地问林与闻,“林大人,是每句话都要记下来吗?”



    林与闻对他点了点头,觉得这情景很像第一次教黑子那样,“没错,都记下来就好。”



    不过戒嗔的字可比黑子好看多了,林与闻盯着他写下的字笑了一下。



    “觉行师傅,你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呢,还是等马居士上山来才知道的呢?”



    “这样可能更好理解,”林与闻尝试着换了个说法,“这样说吧,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呢?”



    这不是更难理解了吗,旁边的戒嗔不敢说话,只偷偷瞄着林与闻。



    但觉行明显听得懂,他深呼吸之后答,“我六岁时候,被方丈罚抄金刚经,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还有想要离开寺庙的想法。”



    “我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准备交给方丈,正准备从门底塞进他的禅房里的时候,听到他和慧悟师伯的话。”



    可能是这段记忆太过于铭心刻骨,所以才能让觉行连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吧。



    “他说我是方丈的孩子,方丈不应该对我如此严苛,”觉行的眼圈又有些发红,“但是方丈说,正是因为我是他的孩子,所以我才应该比其他人都更加用功。”



    “而后慧悟师伯就问方丈,是不是有让我继承菩提寺的意思,但是方丈沉默下来,说那要看我的造化。”



    觉行吸了下鼻子,“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要加倍的努力,让方丈看到我的实力,我也再不提放弃的事情了。”



    林与闻点头,他也有这样的感觉,一般的僧人就算有心做方丈也会刻意避嫌以示谦让,觉行却目标清晰,甚至有种使命感。



    “一个月前,马氏来到寺里,”觉行抿起嘴,比起刚刚,这件事情看来更难启齿,“虽然慧悟师伯不肯告诉我,但我大约也猜到了她的身份。”



    “但是她生了重病,她给方丈写了这封信。”觉行把桌布下面那封信拿了出来,放在林与闻面前,“信里她告诉方丈,他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戒嗔刚刚都惊讶过一次了,这件事更使他惊讶。



    “马氏说,方丈当年出家就是因为她与别人私通,后来她上山更不是什么有苦衷,”觉行的额头绷紧,“她就是因为被奸夫抛弃,无法抚养他们俩的孩子,想就此赖上方丈,说了那样一堆坏话抹黑方丈的名誉。”



    林与闻低头,看了眼信中的话,虽然和觉行说的是一回事,但是马氏的措辞很委婉,看来是尽力维护一些与方丈之间的关系。



    “她还要方丈劝我同她相认,”觉行又快要哭了,“她怎么能这样无耻!”



    林与闻看他的样子,决定说出来,“慧远大师替你拒绝了她。”



    觉行点头,“是,方丈给我看过信之后,知道我不愿意跟她再有牵扯就说会替我拒绝她。”



    “但是那天,方丈上午叫我过去,”觉行咬着牙,“说是要最后劝我一次,他说僧人虽然要斩断尘缘,但这可能是马氏最后的遗愿,希望我就算为了慈悲之名,也能单独和马氏谈谈。”



    “我怎么可能愿意见她!”觉行的样子并不是完全的愤怒,反而更让旁人看得心痛,林与闻想慧远大师也应该是明白觉行的复杂情绪才希望母子俩能单独谈谈。



    “所以那天是因为这个?”



    这句话不是林与闻问的,而是戒嗔问的。



    “没错。”



    戒嗔赶紧低头,露出有点后悔的表情。



    觉行想了一会儿,突然瞪眼看林与闻,“林大人,你是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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