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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小姐你还挺了解我啊,”林与闻露出惊喜的样子,“确实不是他们自己的笔迹,但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这本来就不是直接证据。”



    “可,可……”



    “魏小姐,”林与闻摆摆手,“我们来是向你了解一下小蒋将军的事情,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可以减罪的根据,不是同你讲这些查案的细节的。”



    魏媛咬紧后牙。



    林与闻道,“如果你有什么兴趣的话,等我们这边判决下来我再跟你仔细讨论啊。”



    “判决?”



    “啊,”林与闻道,“圣上说了,让我们在两天内给冯家和徐家一个交代,所以我们必须得尽快了结此案。”



    沈宏博紧闭着嘴点头。



    “那,蒋思道他,”魏媛咽了下口水,“他会得到什么样的判决?”



    “误杀,但毕竟是一条生命,至少要十年的徒刑,之后应该就是流放。”林与闻道,“这已经算上他的官身了。”



    魏媛抓紧自己的裙子,盯着林与闻半天,“那,那刘大人呢?”



    “他的话,”林与闻挠挠鬓角,“有情可原,所以应当也是差不多的,只是刘大人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了,他的外室又刚怀孕,有些可怜。”



    “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冲突,我当时看他们两个当街打起来就觉得已经可以了。”林与闻笑着看魏媛,“魏小姐,不知道你可有婚配?”



    “我,我没有。”



    “那算是逃过一劫,”林与闻道,“你和蒋思道从小认识,那应该也知道他妹妹的事情吧,”他好像才想起来这件事情似的,“蒋小将军要杀冯莱就是因为他妹妹的事情。”



    林与闻轻轻磨了下手指,“蒋思道的妹妹,因为冯莱退婚,直接自杀了。”



    “不是自杀!”魏媛握拳突然拍了下桌子。



    她再强忍,满眼的泪光也骗不了人,“她不是自杀,她只是生了一场病而已。”



    林与闻瞥一眼沈宏博,后者已经完全明白了。



    “她只是生了一场病,”魏媛的牙齿打颤,“林大人,逝者已矣,请不要再传播这样的谣言了好吗?”



    林与闻抿起嘴,“魏小姐你可能不清楚,但我是问了冯莱的,他说——”



    “我清楚!”魏媛被林与闻激怒,“因为那段时间一直是我陪在她的身边!”



    林与闻看着她,希望她能直接说出来。



    但魏媛没有,她绷紧着脸站起来,“林大人,我现在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她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今天就聊到这吧。”



    她高扬着头,像一只倔强的天鹅。



    林与闻拍拍一边的沈宏博的手,“好,那今天就这样。”



    他对魏媛深深作了一揖,“魏小姐,打扰了,之后我也应该不会再来了。”



    魏媛的眼神有些不解,“你真的不会再来问我了?”



    “没错,”林与闻道,“既然蒋思道自己承认杀人,刘大人也情愿给徐氏殉情,我想这个结局应当是大家都满意的,我没必要非要究查到底。”



    “那真相呢?”



    “真相我已经知道了,”林与闻的眼神真诚,“魏小姐,我听你的女友们讲,你很喜欢穿男装,但我想你并不是因为想成为一个男人,而是想做个君子。”



    “君子是不论男女的,”林与闻道,“君子喻于义,君子求诸己,君子坦荡荡,只要能做到这些,就是君子。”



    林与闻再次和魏媛道别。



    一出魏府,沈宏博就赶紧拽住林与闻,“装什么君子呢,我们带人来不就是要抓她的吗?”



    “你懂什么啊,”林与闻揪他衣服,“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这案子被她弄得这么复杂,能是咱们抓回去她就能承认的?”



    “她不承认的话,那蒋思道的口供你怎么解释,徐氏的匕首你怎么解释,”林与闻咬牙,“这些都得她自己交代出来,不然咱们白干一场,两天啊两天沈宏博,这是最快的方式了。”



    沈宏博近乎绝望,“林与闻,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赌一个杀人犯的良心了?”



    “算是吧。”



    林与闻咬了下自己的嘴唇,“但我觉得我们能赌成功。”



    “因为她喜欢穿男装?”沈宏博问。



    这人是不是脑子真的有什么毛病啊,沈宏博和林与闻互相看着对方,想的是同一件事。



    “因为她不是为了自己杀人的,”林与闻翻了个白眼,“她心里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嗯?”



    跟这种男人真是一点也说不清楚。



    蹴鞠案(十一)



    林与闻赌赢了。



    他在牌桌上没怎么赢过,但是人性上打赌却从没输过。



    魏媛一身男装,很早就到了小衙门,“袁指挥使?”



    袁宇看着她,皱眉,“你,是你?”



    “嗯,”魏媛和袁宇认识,按袁宇的话来说,如果魏媛是男子,考个武状元都不是难事,他对这样的女中豪杰一直是很敬重的。



    袁宇非常惋惜,“你不该做这样的事,这不像你。”



    “指挥使,你就当我也桃花癫吧。”



    袁宇一怔,魏媛不应该是真的喜欢冯莱那种人吧。



    “林大人在吗?”



    “我现在就去帮你找他。”



    林与闻这边也不等沈宏博了,就和袁宇一起审魏媛。



    魏媛看林与闻面前这一桌子小点心,忽然想笑,“大人,这次怎么不送我些了?”



    林与闻尴尬,“你果然懂了?”



    “嗯,”魏媛点头。



    袁宇看林与闻,脸皱着。



    怎么还得先给他解释啊?



    林与闻拿出之前的水袋,“之前魏小姐说冯莱水袋上的绳结是她送的,但程姑娘发现这个绳结有些不对劲。”



    “因为它是左手起手编的,所以导致它和其他的绳结不太一样,”林与闻指着绳结的起始,和它拧成的结,“也就是说编这个绳结的一定惯用左手。”



    “而那天我借递点心的机会观察了一下魏小姐,她用右手。”



    “幸好你们不熟,如果你是递给我点心,我一定不会接的,”袁宇低声跟林与闻说,“因为你从来不会分享食物。”



    我最近也有在学着分享了,林与闻狠狠瞪袁宇一眼,等会再收拾你!



    但既然绳结不是魏媛编的,那不就说明她不喜欢冯莱嘛,她哪来的动机啊。



    “在你的故事里,你单恋冯莱,但却遭到徐允言和冯莱的双重背叛,你先杀冯莱,再杀徐允言,”林与闻没想再跟袁宇解释,而是对魏媛继续说,“顺理成章,非常完美的一个故事。”



    “一开始误杀徐允言可能是这个故事的第一个变数,但我只要顺着你给的线索查下去,是绝对可以查到你是真凶的,”林与闻歪了下头,“虽然中间有蒋思道认罪,但后面冯莱的死一定也可以让所有的证据指向你。”



    “程姑娘说,凶手是和他实力相当的人,从刘禄和他上次的战果来看,”他特意指指自己的脸,意思是刘禄伤得都是重要的部位,“刘禄一定打不过他,即使是用匕首。”



    “但你就不一样了,”林与闻上下看了一眼魏媛,“你在蹴鞠场上的表现我见过,有动机又有能力,蒋思道又被关在牢里,”他肯定道,“凶手只能是你。”



    “没错,”魏媛非常坦然,“这就是我最初的计划。”



    “我很熟悉这种蹴鞠聚会,也知道冯莱上场下场的时机,所以我一开始就好了砒霜,打算等男子队取水的时候给冯莱下毒,”魏媛努了一下嘴唇,“只是没想到那天帮他们取水的人是蒋思道。”



    是啊,如果取水的是别人,那么林与闻肯定会以没有动机放过那个人。



    “更没想到,死的会是徐氏。”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魏媛停下来,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



    “蒋思道认罪算是你计划中的第二个变数,”林与闻道“但你很快想传播冯莱和徐氏的谣言,来帮蒋思道脱罪,同时也以这种方式惩罚冯莱,”林与闻得到魏媛肯定的表情之后又说,“可蒋思道依旧不愿意指认你,他迟迟没有被放出来,让你有点慌了。”



    “正巧冯莱和刘禄打架的事情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你又想到了不如就借这个事情既杀掉冯莱,还可以让官府承认抓错了人。”



    “刘禄就是第三个变数了,他实在没有那么多的办法承认自己的无辜,”林与闻叹气,这就是聪明人经常遇到的困境,旁的人很难和他们一样聪明的,“他甚至因为丧妻一事巴不得人是自己杀的,只为了证明他的深情。”



    魏媛摇了摇头,“大人,其实我本来就像在杀了他们两个人之后自首的,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全都冲出来了。”



    “你想不通的是这个,我想不通的却是你为什么在一开始就暴露你的动机,”林与闻甚至和魏媛交流起来了,“你要杀两个人,你肯定要给自己争取时间,没必要在一开始就让官府的矛头指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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