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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盼啊盼,窗外的景色却是越来越荒凉,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不然眼前怎么会一阵阵的发晕呢?她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却觉得这睡意来势汹汹,好像都要睁不开眼睛了。
不,不对。
今天虽然疲惫,但是这点运动量跟她在学校时的训练完全不能比,怎么可能会困成这样。她甩了甩头,按压着太阳穴,却毫无用处,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好像……中招了。
她使劲儿地掐了自己一把,然后拍了拍司机的靠背“师傅,能先靠边停一下吗?我头晕,想吐。”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唐晴一眼“先喝点水压压吧。”
唐晴担心打草惊蛇,听话地拧开瓶盖,又往嘴里灌了一口水,却是假装恶心,直接呕了出来。
司机皱眉“唉!你别吐车上啊!”
唐晴没管她的话,又是“呕”地一声。
那司机将车子停在了一边。
副驾驶上的姑娘对唐晴说“哎呀!我陪你下去吧!”
唐晴跌跌撞撞地下了车,连忙往路边跑,又是“呕”地一声。
那姑娘又拿了一瓶水下来,一边拍唐晴的后背,一边道“快漱漱口,再喝点水压一压!”
唐晴趁她拧盖子的时间一手刀劈在她得到后颈,而后便死命地往前面那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一片低矮的厂房的方向逃。
那里应该有人的,只要有人愿意帮她,她的危机就能解除了。就算没有人,总该有掩体的,只要能躲,只要不被抓到,她就还有机会。
……
很久很久以后,唐晴回忆起自己生命中的前二十年,发现那个时候的自己似乎总是少了两分运气。每次都是在即将达成心中所愿的时候,功亏一篑。年幼时买铅笔盒的时候是这样,后来与伍六一的感情是这样,那次逃脱,也是这样。
她还是被抓住了,她挣扎,她求救,她拿出了全部的格斗技巧,用尽力气与手段,却最后还是败给了那两口掺了迷药的水。
此时,置身这处陌生之地,一切都已经清晰明了,她,被拐卖了。
她不敢弄出什么声音,只侧耳细听周遭的动静,确定周围没什么人,才开始想办法解手上的绳子。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在大学这三年学到的东西,感谢那每天追在她们身后逼迫她们奔跑的教官。俯身穿梭在山林中时,她心中无比紧张。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怕,没关系,这是在训练,只是训练而已。就像平时一样,调整节奏,调整呼吸,想想看,至少你身上没有负重,这是多么轻松的一场考验啊!可以的,你一定可以逃出去的,你是特种作战学院武装越野第一名的学员,这点路难不住你的,不是吗……
唐晴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甚至不清楚自己走的到底是通往哪里的路。她只能凭借教官们教的野外生存知识,一路跑着,一刻也不敢停歇。
第一天,她还经常能看到一些山上行人来回踩踏形成的小路,她不敢走这样的路,生怕碰到人,再被抓回去。她尽量远离这样的路,用植物的枝丫做出了伪装,将自己尽可能地掩藏在密林之中。
第二天,她翻过了一座陡峭的山,在山顶之上,远远地看到了公路的方向,然后再次将自己塞进了密林之中,不叫人发现她的身影。
第三天夜里,她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没有办法继续向前了。她必须得休息,得补充热量。凭借意志力,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又走了好远的路,又或许,这所谓的“远”只是因为每一步都走得太过艰难。她终于勉强寻到了一处方便隐藏也方便观察的藏身之地,她将自己蜷缩在枯叶与灌木凌乱的枝丫之中,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好冷,真的太冷了,她觉得自己似乎在淋雨。
一个人忽然撑着一把雨伞走到了她的身边,她努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那人,而后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哥哥,你终于来了。”
伍六一像是看着她,又好像再透过她看其他的什么,而后他起身,大步离开,再不回头。
噼噼、啪啪,是他踩断的枯枝的声音。踢踢、踏踏,是茂密的灌木丛与他衣衫刮擦的声音。
声音……不对!
唐晴骤然张开了眼,原来是梦。
不,不是梦,是真的有脚步声。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她又生出了几分力气。她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呼吸声,整个人的身体一动不动,眯着眼睛观察声音的来源。
那个人似乎脚步非常凌乱,如果不是故意为之,倒更像是踉跄而行。
是什么人?受伤了吗?
那凌乱的脚步声似乎在一点点靠近,阴雨天,天上没有月亮照明,在这原始的丛林之中,几乎一丝光线也无,唐晴觉得自己也许是被逼出了某种潜能,竟然真的在这黑暗之中,看到了一团人影。
是真的看到了人影吗?又或许,这仍旧是梦。
人影似乎越来越近了,脚步声越来越明显,唐晴不知道自己背后的到底是冷汗还是刚刚淋的雨,她克制着自己的颤抖,手上同时小心地摸索着趁手的工具。
哗!
那团影子骤然倾倒,压塌了一片枯枝烂叶,而后一动不动。
唐晴等了好半天,都不见那边再有什么动静。她提起一口气,大着胆子,将这两天陪着她一路前行的“拐杖”紧紧握在胸前,作为防身的武器,而后缓慢地向那团黑影走去。
轰……
天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警告。唐晴脚步一顿,在心里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她还是选择继续向前迈开了步子。
又下雨了。
唐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仰起头,张开了嘴巴。冰凉的雨水落入口中,让她的思绪又多了几分清明。她一步步地靠近了那个人,在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微微躬身,用“拐杖”戳了戳那团影子。
没动静。
她又戳了戳,再戳了戳,断断续续,反复几次,确定那团黑影是真的不动了,这才继续小心靠近。
轰!轰!
又是一阵沉闷的雷声,唐晴吞咽了一口唾液,蹲下了身,定睛一看,似乎,是个人。而且,是个军人。
新式丛林迷彩已经湿透,头上的防弹头盔有些松了,露出了他的额头和头发。脸上厚厚的油彩让人难以辨别他的样貌。身上的吉利服散乱地摊在地上,已经不成形状。这一切的一切,对唐晴来说,都无比的熟悉,又无比的陌生。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她的幻觉。
她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一名军人。
她稍稍放下了戒备心,将手探到了那人的颈侧,不知道是她的手太凉,还是他在发热,久违的温度让唐晴感受到了极为珍贵的暖意。感受着那人皮肤下动脉的跳动,唐晴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人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开始在这个人脸上,身上摸索检查,想看看他有没有其他的伤。忽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整片丛林,也照亮了那张脸。唐晴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是他!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看官老爷们轻拍啊,顶锅盖跑~
陷泥淖
◎她知道,她完了。◎
袁朗从来没想过,自己生命的末路会是什么样的,因为他自进入老a之后,生活似乎时时与末路相伴。
二十出头时,他曾落入海中,以为那就是末路了。他觉得末路大概是黑暗的无力的、窒息的、悬浮的、安静的。
刚当上中队长没多久时,他曾身中三刀,又自高处摔落。他以为那时已经走到了末路。末路大概是赤色的黏腻、未知的坠落和钻心的痛。
现在,他觉得自己似乎又一次走进了末路。
雨水遮蔽了他的视线,左小腿上的贯通伤让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装备中能当做武器的东西早已经被敌人全部带走,逃出之时,身上唯一能称得上是防具的,便只有头上的钢盔。背上因严刑拷打落下的大片鞭伤正在一遍又一遍的刺激他的痛觉神经,腹部被利刃刺破的伤口正在疯狂渗血,一点点将他的生气吸干。他感觉自己很冷,明明身处夏天,却好像困在雪原,打在身上的不是雨水,而是冰刃,敲击着他的意识,直至将他推入无尽黑暗。
醒醒!快醒醒!
是谁在叫他?
刺啦……是衣服的布料被撕开的声音。昏昏沉沉中,他感觉那个人似乎用什么东西为他清理了伤口,又将他的伤口紧紧绑缚。
这种痛,上次经历时,他还是个新兵蛋子。那迷迷糊糊的小护士没给他打麻药,便将他推上了手术台。后来,那小护士成了他的妻子。
他有点想笑,这么痛,该不会又是她吧。怎么可能?此时,她一定在他们的家里,等他这个从不顾家的混蛋。
坚持一下,一定能逃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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