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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主娶妻这样盛大的喜事,也没能驱散城破之后笼罩在城中百姓头顶的阴霾,反而觉得城主府小姐下嫁敌将乃是寉幽城天大的屈辱。
所见众生悲苦,从未因为一个人的缘由让她感到如此无力和酸涩。
于是,他孤注一掷,将他自己和程舞阳的命数绑在了一起,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守卫们似是受过吩咐,待薛灵洗很是尊敬,放下东西便离去了。
她救走程舞阳的那一剑有多惊艳,他的心当时就有多震撼,若众生在仙子心中不再平等,那他一定要做那个特殊的存在。
若是行事但有不妥,就怕他玉石俱焚,连带着程舞阳也要遭殃。
然而薛灵洗以修者身份,在夏侯器刻意展露时,她清清楚楚的看见有一道细弱微毫的灵丝从那里延伸出来,一直通往程舞阳如今所在的后院。
薛灵洗同她解释过仙门不能插手凡人兴衰之事,可她不信。
他得不到的,谁也不能得到!
而那个青年看似温文有礼,却也是个城府深沉,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将军。
而他嫉妒程舞阳在仙子心中那样的特殊。
薛灵洗眉尖微蹙。
程舞阳从角落里看过来,瞬间鼻子一酸,委屈地唤了她一声“薛姐姐!”
“一命同承之法,是如何将你同舞阳的性命联系到一起的?”
发自内心的,她想要这个少女活下去!
既然这世上无人帮她,那她便靠自己,夏侯器要娶她,那她定要他后悔做了这样的决定!
仙子目光澄澈地藏不住一点心事。
薛灵洗在她身畔蹲下,素白的手掌自她乌发上轻轻拂过,微微叹了口气。
她那颗悲悯众生的心似乎出现了明显的偏颇。
他现在能这样若无其事的活着,还能与仙子平等对话,全赖这一命同承之法。
于是她推开房门,往前院去找夏侯器。
程舞阳见她又是沉默不语,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忽而就浮出一点恼意,赌气般擦掉泪珠,愤然道“好!我嫁他!”
程舞阳在寝室惴惴不安的等了许久,那位冷血将军并没有回来,她不由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刻想起自己不应该表现的这样疏离,她一开始想的不就是接近他,然后找机会杀了他么!
若是她一直孤身坐在这房间里,又怎么会有机会。
“你们先退去罢!”薛灵洗开口。
那样的眼神,只看了一个人。
他饮了一口酒,淡淡道“您想知道,何不近前来看看。”
不过是短短半日时间,那个青年将军竟然就要娶程舞阳,显然,他又有了别的想法。
幼年时他见过仙子那双悲悯众生的眼神,那是万事万物都平等到没有区别的眼神,可是他在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能来到她身边后,却看见了她不一样的眼神。
无论如何!
程舞阳顺势扑到她膝上,哭着问“薛姐姐,你那样厉害,为何不肯帮我!”
薛灵洗不知道该如何同她解释一命同承之法。
象征性的走完流程,一场喜事就这样在心怀各异的几人中草草结束了。
此时已经夜深了,前厅的热闹逐渐消弭,徒留下夏侯器同薛灵洗二人。
夏侯器并不在意,他本就对程舞阳无意,这场婚事也不过是他的一点算计。
短短月余,父亲阵亡,赖以生存的城市被人占领,自己一朝从尊贵的城主府小姐沦为阶下囚,这样的转变她无法接受,薛灵洗能理解她将自己当成了唯一能改变这一切的人。
之前她以为自己不能,而现在则是能,却也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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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不想让程舞阳死。
夏侯器捏着酒盏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却是平平淡淡,若无其事的问道“您有话要问我吗?”
大婚这日,城中百姓门扉紧闭,竟然无一人去观礼。
虽然知道她要问什么,但是她真的这样不加掩饰的问出来,夏侯器还是觉得心中不爽,一种想要报复的心思忽而闪过心头。
她像一朵燃尽了生命的火焰,只余下没有余温的灰烬,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这话,程舞阳已经问过许多回了。
初见少女时的那一点明悟之感,此刻愈发清晰,她的劫,就应在这少女身上。
话落,将酒盏丢在桌上,用手将衣襟掀开一点,露出半个心口的位置,那里,赫然有一点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红痕,就像是被极其微小的针尖扎了一下。
薛灵洗不知为何,心中蓦地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