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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烬寒放下最后一封信，推到他面前。

    上面的字迹却很稳，笔画之间没有犹豫，像是写信的人从不在意这些字会被谁看见。

    淮王的字。

    想起了很多。

    真正通敌的人，借着苏家的血把自己洗干净了。

    那些钱不是被人私吞了，是被人拿去养了一条线——一条淮王自己的线。

    萧驰看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明白了那些“另册存查”的财物去了哪里。

    他们都清楚，现在报是冒险，等一等才是对的选择。

    萧驰看着他，“你之前说过，一直有人在跟着你。如果御前开始查了，那些人会更急。到时候他们查的不只是案子，还有你。”

    他把信纸放回桌上，指腹压着纸页边缘，没有挪开。

    “淮王和南边的人通的书信。”

    “御前。皇上说过我可以直接递到他面前。”

    陆烬寒抬眼看他：“你顾虑的是证据不够硬？”

    把暗七哥哥送给我

    萧驰顿了一下，“账册在手，卷宗也在这里了。吕征那边……早晚能拿到更实在的东西。”

    不是推测，不是猜测，是真的。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摞纸，大小不一，边角有些已经泛黄了。

    萧驰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等多久”。

    “还有一件事。”

    “这些东西在吕征手里藏了二十几年。”他的声音很轻。

    想起生病时母亲守在他床边，低头抹泪。

    “这些东西证明了一件事，”

    “小七带出来的。”暗七说。

    想起大哥带他练剑时严厉的声音。

    “账册有了，卷宗有了，吕征那边只要再拿到一样东西——这条链子就能接上。”

    萧驰安静地坐着，等他把那一摞全部看完。

    信上的内容写得很隐晦，用词都是“货”“路”“那边”之类的代称，措辞谨慎，没有点名道姓。

    他伸出手把其中一封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轻轻放回去。

    “他留着，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还苏家清白。是给自己留一条命。”

    萧驰说，“现在还差最后一块。”

    他想起供案上从大到小，排成一排的起那些牌位。

    他的指腹沿着纸页边缘慢慢划过去，指腹下的纸面微微发涩，像是什么东西在提醒他——是真的。

    但往来的频率、数量、路线都清清楚楚。

    陆烬寒把手从卷宗上收回来，搭在桌沿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报，打草惊蛇。”

    苏侯爷当年大概是发现了什么，才被以通敌叛国的罪名除掉。

    他看着萧驰：“你也觉得不该现在报？”

    陆烬寒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因为每一张底下都有印章。

    陆烬寒也没有再问。

    久到窗外的风穿过竹丛，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又停了。

    能坐到那个位置上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

    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折痕处磨得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陆烬寒拿起最上面那张展开，目光落上去的一瞬，手指停住了。

    他说，“通敌叛国的从来不是苏侯爷。是淮王。”

    陆烬寒没有抬头：“说吧。”

    他从未见过淮王的字，但他知道这是。

    “我知道。”萧驰说，“账册上没有名字，卷宗缺了最关键的那几页。递上去之后，淮王只要反咬一口说是伪造的，我们反而被动。”

    暗七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裹着的薄包，放在桌上。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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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每一封信末尾都压着淮王的私印，从时间上看，跨度好几年，一直持续到苏家出事之后。

    想起父亲一笔一划教他写字时的样子。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的声音很平，每个字都像是压着什么东西才说出来的，“账册上什么都有，但是缺少私印，这上面刚好就有。”

    萧驰拿起来一张一张地看。

    陆烬寒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那些暗红色的私印、那些压了二十多年的字迹。

    暗七推门进来，快步走到桌前，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萧驰，欲言又止。

    然后把那张纸放下，又拿起第二张。

    他看着萧驰，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目光落在同一件事上。

    他们的命，都压在这几页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