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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低头看，也没有甩开，只是慢慢站起身，让那只小手继续攥着他的袖口，带着她往客栈外走。

    可萧云荞坐在角落捏着裙子，眼泪要落不落的样子，让他很不舒服，他问：“你怕我？”

    力道不大，但打中的位置恰好是腕关节的麻筋。

    他好白，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看着一点都不好。

    方脸男人被影七逼得退了两步，忽然从靴中抽出一柄窄刃反刺过来，刀法凶狠毒辣，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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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烬寒已经走到了萧云荞身边。

    客栈里瞬间桌椅翻倒，碗碟碎裂。

    同一瞬间，暗七已经从柜台前暴起，一脚踩上桌沿借力跃过桌面，落在瘦高个儿身后，手臂一锁一带，将他和萧云荞分开。

    马车里很安静。

    她低着头，两只手还攥着袖口，肩膀微微抖着，两只眼睛正看着他。

    他蹲在六岁的萧云荞面前，视线和她平齐。

    陆烬寒僵了一下。

    陆烬寒没有打算开口。他做不来这种事。

    瘦高个儿的手猛地一松，短刃"当啷"一声掉在桌面上。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瘦高个儿，神色没有变。

    其余人收拾了残局跟上。

    萧云荞开口了："不怕。"

    萧云荞抬起眼看他，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有泪光在转可就是不肯掉下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

    影七侧身避开，剑尖挑开他的刀锋，两人缠斗了几个来回。

    "不知道。"暗七打断他，又加了几分力道，"也不想知道。"

    "你拿刀的手在抖。"他说，"抖成这样，是怕我，还是怕你上面交代的任务完不成？"

    方脸男人见势不妙，忽然虚晃一刀逼退影七，转身就往窗口冲去，一脚踹翻旁边的桌子作为掩护，整个人撞破窗扇翻了出去。

    那枚暗扣贴着桌面飞出去，精准地打在瘦高个儿持刀的手腕上。

    上面说的不能弄伤弄死。

    萧云荞坐在角落里，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小袄还是皱的，领口方才被扯歪的痕迹还在。

    陆烬寒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左手在袖中动了一下，一枚暗扣无声滑入掌心，屈指一弹。

    陈守业和车夫坐在辕上，隔着车帘，车厢里只有陆烬寒和萧云荞两个人。

    那只小手很软，手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他的手腕上。

    影七追了两步，到窗口时只看见那人滚进路边的草丛，三闪两闪便消失在官道旁的野地深处。

    暗七把地上那瘦高个儿拖到后院柴房，折了他一根手指，又将他嘴里塞了布条捆在柱子上。

    动作有些生涩，他不会哄孩子。

    方才走进客栈时，他也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管这桩闲事——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桌边了。

    他现在的刀就在小姑娘脖子上。

    小姑娘站在方才被拎起来的地方，小袄的领口被扯歪了，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

    暗七看了一眼窗外，没有去追："跑了一个。"

    陆烬寒的目光落在那柄刀刃上，停了一瞬。

    与此同时，影七从门口掠入，剑锋逼向方脸男人，逼得他不得不撒了按在腰间的手，整个人往后仰倒避开锋芒。

    我不怕你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她看了陆烬寒两眼，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攥住了他垂在身侧的袖口一角。

    暗七将那瘦高个儿反剪双臂按在地上，膝盖抵住他的后背，那人挣扎了几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知不知道这丫头是谁要的——"

    等人发现时，他至少已经在这里饿了两天。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烬寒——刚刚在客栈外面，这个人戴着竹笠，她没认出来。

    另一头，玄七和墨七也已从后堂绕了出来，一人封住客栈后门，一人挡在正门前。

    行商们惊叫着退到墙角，伙计抱着脑袋钻进了柜台底下。

    现在竹笠摘了，她看清楚了。

    陆烬寒蹲了下来。

    他把人带出来了，打算到了下一个镇子就让人送信给镇国公府，让萧府的人来接。

    瘦高个儿脸色变了一下——他的手腕确实在微微发颤。

    他甚至连信的内容都想好了。

    "没事了。"他说。声音还是很淡，但比方才缓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