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页(1/1)
天家听后缓缓问道:“言清,你可是从玄墟山来?”
“不是。”许箐摇头。
天家又道:“你不曾问我玄墟山是哪里,看来是知道?”
“略有耳闻,传言中一世外之地,无人知其来路,也不曾有人寻到,只在江湖上有些名声。”许箐答得坦然,心中却开始思索,看来玄墟山和太祖皇帝的关系在皇家不是秘密……又或者,是皇家最高机密。
天家:“太子说,税制改革是你提出的,那阶梯税率也是你想的?如何想出的?”
许箐想了想,反问道:“主上是想问,那税改是我自创的,还是我从别处听到学来的?”
“过慧易折,你该明白这个道理。”天家道。
许箐轻轻一笑,说:“我并非传言中的什么‘中斗落凡’命格,也不是辅星降世。主上方才与太子说过了话,自然知道那些都是谣言而已。”
“谣言也总有出处和原因。”
“原因是我动了他们的利益。”
天家沉默片刻,道:“言清,你……摘掉帷帽。”
许箐依言,将帷帽摘下。天家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有绝世容貌。”
许箐此时心中已有了定数,他说:“不。主上是以为,这世间当真有转世重生之事。”
天家的表情终于有了波澜:“你此言何意?”
许箐双唇轻启,说:“我想,宫中应该有太祖皇帝的画像。”
“你……你……你是……”
“我不是。”许箐道,“我向来不信轮回之说,我的能力也不及太祖皇帝万一。”
“你究竟是何人?!”
“一介布衣。”许箐将帷帽重新戴好,“偶然得知了太祖皇帝的经历,有了些许猜测,多谢主上方才为我解惑。我祖上与太祖皇帝有些渊源,仅此而已。”
天家凝神想了想,起身道:“你随我来。”
许箐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天家走出后殿,进入了与后殿相连的一处方正小屋。天家走到屋内西侧的墙旁,拉动画轴旁边的挂绳,将画向上卷起,露出了后面的一块石板,那石板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凸起的图案,远看倒不觉得什么,待走近了些,许箐才意识到,这是前辈留给自己的——或者说,是留给同样跌落在这个时代的同胞的——摩斯密码。
“你能看懂?”天家问。
许箐缓缓点头:“可以……”
天家听言不由得深深看了许箐一眼,半晌之后,他按开石板旁边的一方木盒,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牌,他将那木牌交到许箐手中,说:“我于即位之后在太庙中起过誓,你可放心。”
许箐接过那木牌,只见上面刻着:「可解密文者乃朕之挚友,后辈需供养以诚,聆听教诲。子孙有违者,天必殛之。」
注:
·天家生气是因为昇王和昱王养的门客不检点被外人知道了。太子知道天家生气的点,天家也知道太子知道,他只是不确定把昇王和昱王也扯进来这件事是不是太子做的,但他是还是要敲打太子(第一敲打太子养门客,第二敲打太子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斗),所以一进来要先表明态度看太子的反应。太子进门先请罪,前后换称呼,先说君臣后说父子,表明自己为臣恭敬为子孝顺,这态度让天家满意,所以天家后面缓和了态度让太子跟他到侧殿。
进了侧殿说正事,天家的态度是,你们兄弟不和,还有养门客这些事我知道,但是你不该把那俩人的门客不靠谱这事放到台面上来闹。天家既然已经知道了言清的存在,那么税改出自谁手自然能查到,所以太子没有撒谎直接承认。天家这个时候对太子的坦诚已经很满意了,所以才顺着话题继续,说言清何至于让太子纾尊降贵,太子也听出了天家并不是追究他有幕僚的事,于是就开始“诚恳地装傻”,天家看他绕来绕去没什么好的说辞(实际上太子是故意的),于是开始教他说话的艺术,以后要是有人纠缠一件你无法解释的事情,你不要跟人家辩驳这件事究竟如何,而是开启另外一个相关话题。就像解释不了为什么不早点把言清引荐,那就可以说沈鼎郑英路谦等人如何,把话题绕开就好。到此,天家彻底不再生气,让太子坐到榻上去点茶。
之后天家开始教太子,说你得有点儿心眼,不能总让人算计你,直接点明这件事的关键在于“皇家体面”。到这个时候,太子话说一半留一半,没有直接挑明他怀疑谁,再次伸冤表明事情不是自己做的。同时表明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自己都是有分寸的,他既然知道这种话不能直接说出来,自然也知道有些事是家丑不可外扬。但是他也没有把锅全甩给三皇子显王。没证据,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把人锤死。所以天家最后说他有进步。
夜未央
许箐此时已说不出话来,他没想过前辈会以这样的方式留下讯息,现在既惊讶又惊喜,还隐隐有些期待。
“言……言公子。”天家道,“我将孙振留下给你使唤。”
“主上不必如此,我已看懂了大概,请主上稍等片刻。”许箐连忙说道。他多年未用摩斯密码,但总归是学过的,所以不必调用ai就能直接译出。这密码逻辑也很简单,是将汉字转为四角号码,再将四角号码的数字用摩斯码展现出来。所以他只要将摩斯码转成数字,就可以把字拼出来。
「见字如晤,我的朋友。我将石碑密文留在皇宫之中,能被你看到,就证明你是有办法接触皇权核心的,既如此,我有一件事拜托你。我在地下藏了一个密室,开关在工字殿中。工字殿连廊顶上有双龙莲花图案,同时按住双龙的眼睛,就可以打开密室,这需要你亲自操作。密室中有我这些年写下的一些治国处事之道,都是留给我后辈的,拜托你将机关打开,把东西交给他们。同时,我给你也留了几个锦囊当作礼物,若在宫中遇到难事,你可以打开来看。良禽择木而栖,若你觉得你所面对的那位皇帝不值,也可以不按照我说的做,反正我也不在了,后世怎么样跟我也没关系。朝代政权更迭是必然,没有什么长久和永远。」
看完这段话,许箐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低下头深呼吸几番,终于稳住心神,轻声道:“太祖皇帝托我做件事。主上,我需要一架梯子。”
“好。”天家应声,唤了孙振去寻梯子。
“此事绝密。”许箐又道。
“我明白。”天家颔首,命孙振按照许箐要求将梯子摆好之后就带着一众内侍退到琉璃门外的值房处,将整个勤政殿的院落全部清空。
许箐登上梯子,按照那石板上所留的方式,同时按下藻井上两条龙的眼睛。少顷,沉重的响声在身后小屋里响起。许箐从梯子上下来,与天家一同回到方才的房间之中。只见房间正中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向下的台阶,依稀可见台阶下是一处方正的暗室。
“这是何意?”天家问。
“这是太祖皇帝留给后辈的,事关皇家机密,主上可自行下去查看。”许箐说完,退至房间门口。
天家斟酌片刻,未再多言,手持烛台走了下去。
直到亥时已过,天家才从密室之中走出,此时许箐仍对着那块石板沉默不语。
天家走到许箐面前,将三枚锦囊递给他,说:“这是太祖留给你的。”
许箐缓缓抬起手,接过那锦囊,轻叹一声:“主上可以杀了我了。”
“不。”天家摇头,“我既在太庙之中起过誓,便绝不会杀你。方才在那密室之中我看到了太祖的手书,太祖说这密室只能打开一次,我已将密室之中的东西全数带了出来,一旦密室关闭,便再无开启的可能,所以即便你知道密室开启方法也无法再次进入。”
“但我还是知道了皇家秘辛。”许箐苦笑了一下,“主上不杀我,自然也不会放我离开。”
“我会将你留给太子。”天家负手而立,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在密室之中看到了太祖留下的书信,其中提到当年未能建立的监察所,与你方才所说别无二致。因此我更能确定,你与太祖确有渊源。我何尝不知此时的仲渊早已不复当年,可很多事情是尾大不掉,我不能也无力再做革新。太子他有魄力,只凭他敢以‘太平盛世’为承诺邀你相助,便知他比我更强。我为帝三十余载,唯一无愧无悔之事,便是选定了祌儿。为国为民,言公子,请你相助祌儿。”
许箐站起身直视着天家,道:“主上当真认为我听不出这话的意思?你此时不杀我,确实没有违背祖训。这密室今日之后再无得见天日的机会,太子不会知道我们有这样一番对话,更不会知道太祖曾留下过什么,自然也不会知道我与太祖皇帝的渊源。到那时太子是杀我还是留我,都不算违背祖训。”
天家面色不豫,道:“你倒是聪慧,但你还有的选吗?”
“主上觉得我会没的选?”许箐反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