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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哭声小了，男人依旧满脸戒备，余光偷偷打量了一下谢无妄，神情里多出一点难以理解的茫然。

    谢无妄双手撑地，整个人被迫跪伏到那两个人类面前，妖核彻底躁动起来，强烈到身体已经快不属于自己。

    “让他们走。”

    “别让我过去。”

    谢无妄低下头，指节一点点收拢，被自己掐出的血顺着指缝滴到石地，他大口呼吸，每一次吸气都能捕捉到活人灵力的气息，每一次都让饥饿更加凶狠。

    “谢无妄。”谢沉渊站在身后。“这就是你拼命要救的人，你毁了六狱，他们就会自由？”

    谢沉渊根本不理会，“现在你的妖核已经空了。”

    谢无妄没有力气反驳，膝盖跪得麻木，始终没有往前再靠一步。

    那两个人类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似乎慢慢意识到，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并没有要伤他们。

    他的手突然施加了力道，谢无妄被迫往前，膝盖在石面上拖出去一小段距离，疼痛沿着骨头传入大脑。

    那两个人离他只有十几步，年轻女人的灵核比旁边男人鲜活一些，随着两人的恐惧不断加深，灵力波动变得频繁，每一下在敲击他的妖核。

    “先看看你自己。”

    谢沉渊脸色沉了下来，“你以为忍住这一次，就能证明什么？”

    谢无妄的手无意识地抬起一点。

    谢无妄的手指猛地蜷起，指甲嵌进掌心刚磨破的伤口里，疼痛勉强让神智清醒了一些，他移开视线。

    谢沉渊缓慢俯下身，声音就在耳边，“你不是一直觉得，人类不该被关在那里么？”

    谢沉渊扣着他后颈，“吃。”

    冷汗从下颌滴落，那双眼睛里满是生理性的渴望，却没有半点松动，“我说……”

    对谢无妄而言，这简直是一种折磨，身体深处的饥渴完全违背理智，疯狂催促着他靠近。

    谢沉渊看着自己的儿子，怒火越积越深。

    谢无妄身体已经虚弱到很难再挣开他。

    “我让你吃！”谢沉渊将他往前一推。

    只要碰到，只要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抽一点，妖核就不会再这样干渴。

    谢无妄的呼吸乱了，妖核被抽空以后，自己的身体会本能地寻找最适合补足力量的东西，而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人类灵核里的高纯度灵力更适合妖族。

    谢无妄的手停住，指尖距离她还有不到半尺，那一刻，妖核深处的饥饿凶猛到令人发疯，舌根泛起苦味，身体里的每一寸本能都在催促他，只要再往前一点，疼痛就能缓下来。

    女人开始挣扎，男人也在不断后退，嗓子里挤出含混的求饶，恐惧让他们灵核的波动更剧烈。

    谢沉渊却走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摁住他的后颈，“你毁了两座监狱。”

    谢无妄伏在地上，浑身不断发颤，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让他们走。”

    他朝守卫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类被推得更近。

    可在那女人眼里，他依旧是妖族，她只看见一个刚从刑架上放下来的妖，呼吸粗重，眼底是无尽的饥饿。

    谢无妄盯着那只已经吓得不住发抖的手，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别……”

    女人看见这个动作，眼泪一下涌出来，“不要……”

    “吃。”谢沉渊依依不挠。

    女人踉跄两步，差点跪倒，一抬头正好和谢无妄的视线撞在一起，她全身僵住。

    谢无妄竟敢忤逆他，明明已经拥有妖族的身体，承受着妖族的饥饿，却还是一遍遍站到人类那边。

    女人的嘴唇开始发抖，她想后退，身后的守卫抵住她的肩。

    谢沉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感觉到了？”

    他能清楚地捕捉到两颗属于人类的灵核在血肉深处缓慢运转，这种气息温暖、充盈，是妖族最难抵抗的诱惑，这些气息顺着空气里的灵力流动钻进感知。

    活人的灵力。

    谢无妄没动。

    谢无妄牙关咬紧，“放开。”

    妖核饥渴地回应着。

    那两个人类近在眼前，谢无妄甚至能听见他们急促的心跳。

    谢无妄此刻的样子好狼狈，衣襟里都是血，双腿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体因为脱力微微前倾。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谢无妄猛地闭了一下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两颗灵核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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