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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
裴临川神情认真,理所应当地捡起了旧情人的身份,直截了当地问他,“刀刺进来以前,你有没有算过位置?那半寸到底是意外,还是——”
谢无妄的视线停在他胸口,仿佛能穿过庄严厚重的军装,看见当年留下的伤,“你想听我说那一刀避开了心脉,希望我承认这三年里曾经后悔过?”
裴临川忽而笑了一声,那点纠结终于释然,他点点头:“是,我命大。”
新缝合的创口有些裂开,绷带边缘很快染出一小片血色。
但这一次,他果断开了口:“没有算过。”
谢无妄抬起眼睛。
裴临川看见了,说出的话自暴自弃,“你以前说过,战争结束以后,要陪我去北城。那里的雪季很长,城外有一座山,山脚下种着白梅。房子已经买了,院子也按照你画的图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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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份猜测在审讯室里被亲手斩断,裴临川低下头,语气难掩失落:“我昏迷了十七天。”
谢无妄垂眸,“裴指挥官说得这样详细,想不记得也难。”
裴临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触碰谢无妄,只站在一步之外。
裴临川庆幸,也许他会把这句话也留在沉默里。
裴临川望着他,“当年我醒来以后,床边放着你的军牌。”
“军医多次下达病危通知,心脉修复途中停跳过几次。秦韫替我选了墓地,北城那了很长时间的雪。”
“最后一件事。”裴临川背对着他,沉默许久,才转过身,“我昏迷的十七天,妖族军队退出北境以后,你有很多机会打听消息。我的生死不属于核心机密,前线各军团也都收到过病危通报。”
“可惜。”谢无妄继续激他,“都不是。”
他停在谢无妄面前,“我想听你亲口说。”
裴临川等了三年,谢无妄给他的答案只有两个字。
谢无妄望着他,身体的疼痛还未消退,药物也在影响神志,他本可以继续沉默,说些囫囵话去讨审讯官的欢心,让自己少受些苦楚。
他伸手轻扯谢无妄的头发,谢无妄被迫仰头。
剩下半句话他失了声。
谢无妄摊开手掌,“随口说的。”
“刑讯逼供得来的答案,也值得裴指挥官相信?”
裴临川胸前旧伤传来钝痛。
裴临川走向刑椅,“影像修复以后,军部认为你当年不熟悉人体灵脉,刀锋偏离致命位置。秦韫认为你临时动摇,最后关头收了力。”
“你最好一直这样说。”裴临川低声道,“说那一刀与感情无关,那年关于北城的约定只是随口,这些年你从未给我留下生路。只要有一句变了,我会把你今天承认的每个字重新审一遍。”
“没有。”
裴临川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影像已经看完了。”他说,“你想证明什么?你想证明一下那段不堪的经历,现在知道了,命大。”
你还爱我吗?
他活下来也并非命运垂怜,只是因为谢无妄爱他。
北境的病危通报传遍各军团,指挥官昏迷十七日,葬礼名单拟好数次,谢无妄身在妖族从未在意。
谢无妄抬起脸,伤势让他的脸色苍白,说着清醒而残忍的话,“战场上的承诺很多,谁知道能不能活到兑现那天。”
谢无妄的声音很低,有气无力:“当时只需要天枢指挥官失去行动能力,你靠得太近,刀口偏了,刺在心脉还是灵核都没有区别。”
裴临川将人推回椅背。
裴临川胸前的军装快要碰到他的膝盖,字字清楚:“所以我活着回来,亲自审你。”
谢无妄双眼铺起一层朦胧。
“当年答应我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不是不怕刑吗?”裴临川手上加重了力道,“那就看看,你能守住多少。”
谢无妄丝毫不惧,与他对视。
新缠好的绷带牵动肩侧,他痛喘一声,身体被迫向前。
三年来,裴临川无数次回忆刀锋进入身体时的角度。他甚至想过,谢无妄是否在最后一刻舍不得,这一场背叛也许掩盖了某种无法言明的苦衷。
“这三年里,你有没有问过任何人,我究竟活没活下来?”
最终,谢无妄亲口吐出两个字:
谢无妄的心口绞痛。
谢无妄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