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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予诺的眼皮猛地抬起来，盯着他哥：“什么意向？结亲？许予承，你问过我吗？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明明长得七分像，对方却更加清尘出挑，眉眼温润，线条柔和，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今晚颜家的饭局，你去不去？”许予承的手指灵巧地翻折领带，指节偶尔碰到许予诺的喉结。

    十三年了，改不掉。

    他面色阴郁。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指尖覆在那张脸上，又缓缓收回。光秃秃的头顶削弱了几分他与许予承的相似感。

    许予承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话。

    ……

    他不是蠢人。他早知道霍燃在这里。

    他许予诺，就是那条蛇。

    二分之一与四分之一的差距，他还是分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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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哥离开他好几天，他等不住，才亲自来一趟。下车的时候，他甚至还在想，见着他哥，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予诺。”

    许予承打好了领结，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伸手替他抚平肩头的褶皱：“她不是你女朋友吗？我看你们感情还不错。对方也有更进一步的打算。你看，你要是也有这个意向的话……”

    他背对着许予诺，轻声道：“许予诺，你今年二十三了。有些话，不能再说得跟小时候一样。”

    他说着，偏过头，眼底有极淡的一点倦意：“我不可能陪你胡闹一辈子。”

    他表面装乖，装无辜，装得滴水不漏，心里却一直冷眼旁观，看这个“哥哥”，到底能管到哪一步。

    但他知道，那是他哥。

    他像是从外头被塞进来的影子，又灰，又多余。

    “你叫予诺。”连声音都又清又稳，“我叫予承，你叫予诺，承诺承诺——以后，我管你。”

    “我不愿意。”许予诺一字一顿，“我谁也不娶。你要结亲，自己去。”

    他进清风寨，也不是打算找茬。那是他的地盘，他回自己的地盘，只是想找他哥。

    许予诺的喉结动了动：“……跟我有什么关系。”

    明明长着一张差不多的脸，却比自己更受欢迎。

    许予承像是看穿了他，又像是什么都没看穿。

    日子一天一天过，许予诺装了一年，两年，三年。装到他自己都差点忘了，他一开始，是想看他哥笑话的。

    予诺这两个字，写起来麻烦，叫起来又拗口。

    他装作学不会这里的语言，装作不懂这里的人情世故。他故意把衣服弄脏，故意打翻碗筷，故意在族里长辈面前装傻，故意让他哥在众人面前替他赔不是。

    一个叫予承，一个叫予诺。

    雨势渐渐小了，从先前的滂沱变成断断续续的轻响，那声音把他轻轻拖进梦里。

    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许予承并不意外他的反应。他甚至极轻地叹了口气，像在应付一个总也长不大的孩子：“没人逼你。我只是说，颜家那边透了口风，想听你的意思。你要愿意，许家不会失礼。你要不愿意，我就替你回了。你冲我吼什么。”

    许予诺微微低头，额头几乎蹭到哥哥的下巴。他闻得到许予承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同一款沐浴露，他用同样的，但许予承身上就是不一样。

    番九

    结果他刚迈出车门，就被一条狗咬了一口。北区的地界，谁见了他许二少爷，不是绕着走？他当时心里那点火气，压了又压，最后也只是抬脚，把那条狗踹开，让人断了它一条腿。

    “颜小姐也在。”

    许予诺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忽然觉得那条刚打好的领带，勒得他喘不上气。他伸手，想松一松领结，又放下来。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把半掩的窗帘拉开。外头光线落在他脸上，把他衬得像尊不沾尘的菩萨。

    许予诺午夜梦回，外面的雨水还在滴滴答答。

    第一次出席正式场合时，许予诺假装自己不会打领带，许予承当时弯腰，替他打了第一条领带。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都是许予承给他系领带。

    他只是照单全收。

    “低头。”许予承的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风。

    许予诺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从那以后，许家就有了两个小少爷。

    他更不喜欢许予承。

    这是他们从小的习惯。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