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1/1)

    马学谦说在看他鼻尖上的痣,有点像煤灰。

    李开气笑了,伸手掐他的胳膊,又全是肌肉掐不动。

    李开这个人比较贼,从小就知道仗着他老舅的名头惹事做生意,长相自然和他的性格差不多,单眼皮眼尾向上勾着,鼻尖一点痣,薄情相,像只狐狸。

    “多了吗?”马学谦继续搓着自己的脸,肩膀靠在他的身边。

    他肩膀上的肌肉很紧实,靠过来时,两人似有似无的碰撞着。

    其实酒没多醉人,只是心有点不是滋味。

    大概是同病相怜,总有那么几分惺惺相惜。

    “你”

    “过来的时候”

    俩人的肩膀撞到了一起,马学谦的手正在烤火,指腹碰到了李开的手背,讲话时又下意识地偏头,两个人靠得有些近。

    “什么?”马学谦问。

    “我说,你说话都有酒味了。”李开又凑近了些,鼻尖嗅着味道,“这茅台挺纯。”

    马学谦注视着他鼻尖上的小痣点,睫毛微微垂着,喉咙中被烈酒灼烧过的感觉仿佛又卷土重来。

    “你要说什么来着?”李开抬起眼问。

    马学谦晃了晃神,喉结微滚,“哦,等你过来的时候,我把手套放在雪地里丢了,明儿去找”

    “冻着了?”李开问。

    马学谦的指尖碰着他的手背,李开反手扣住,在里面摸着,“这会烤烤火,怎么也缓过来了,热乎多了。”

    “嗯。”

    李开的手似握不握的,男人的手心干燥,在他的手即将离开时,忽然包裹的攥住,有一种无形的安定在其中不断传来,稍微用力的攥,又有些犹豫的想松开。

    这倒有些像他们的生长路。

    因为没有人真心为他们铺路思考,所以总在做抉择,是松手还是紧握,总是难辨在想什么,很多时候都是迷迷糊糊,却又能歪打正着到最正确的路上。

    借着酒劲,李开吞咽了几下喉结,视线落在了马学谦的嘴巴上,深吸了几口气。

    “开哥你你不会喜欢男的吧?”马学谦声音不大,一句话却稳稳当当落进了李开的耳朵里。

    李开连忙将他的手甩开:“扯!”

    俩人规规矩矩地转过身去,马学谦挠挠头。

    灰烬中有一小簇火苗莫名又燃了起来。

    厨房安静极了,有一种淡淡的尴尬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游走,其实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这样尴尬。

    在曾经日常中有过很多次。

    马学谦抱着胳膊,脑袋背对着李开,“开哥,你是不是有点尴尬?”

    李开也有些背对他,指尖抠着马扎的边缘,“你抽冷子这句话,谁不害怕?咳我不喜欢男的啊,你别误会。”

    “哦,我也是,没误会。”

    有些背对背,肩碰肩。

    李开问:“我要是不来这些饺子你能自己吃完吗?”

    马学谦想了想,他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经过一阵深思后:“得去找你吧,一听你就是受委屈了,每年你来我这过年替我挡刀,总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在鸡西。”

    “哦。”李开应声不大,“谢谢。”

    “嗯”

    俩人的手垂落,又悄悄的碰在一起。

    李开的手其实比马学谦的要小。

    好歹是大院里头长大的,李开正经上过高中,算拿过笔杆子,没有他的手掌这么糙。

    厨房里特别安静,两个人的小拇指就这么悄悄地压在一块。

    “你喜欢男的吗?”李开问,“你又没处过对象。”

    这就有点像没话找话,马学谦又是个喜欢捧着人唠的性子,他清了清嗓子转过身来,“也是。”

    他一转过来,两个人的手贴得便更近了。

    “开哥,你的手”

    “靠的太近了?”

    “不是,有点小。”马学谦将自己的掌心摊开,五指张开,李开的慢慢放在上面。

    挺冷的天,手这么扣在一起就比较暖。

    李开说:“要不,再靠近点?”

    马学谦缓了缓,清了清嗓,“哦,好。”

    肩膀碰在一起,李开的嘴角有点忍不住勾起,“真是怪了,你说咱俩都不喜欢男的,这么靠着还挺舒坦。”

    马学谦低声一句,吐字有些快,“可不”

    李开用空出的那只手点了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顺着灶坑里面的碳块点燃吮了两口。

    马学谦很自然的接过他指缝中的香烟,咬着他吮过的烟蒂。

    第章  李开x马学谦 我的手糙

    “都几点啦,小李昨天大半夜来你怎么不叫我?还让人家吃剩饭,你可真行!赶紧叫起来吃饭呐,要不然一会又是剩的怎么行?今儿还得出去走亲戚,我一会得出门啦。”

    马学谦坐在小凳子上将柴火往灶坑里面多添了一些:“让他多睡会吧,昨天晚上熬夜开车来的,一家人,不客气这些。”

    “你这孩子。”马婶将锅里面的蒸饺留出来一些,“你这脖子怎么了?大冬天别穿这么少,多容易冻着?”

    马学谦穿着个跨栏背心,肌肉蓬勃,他的身形很壮,和他的姓氏还真差不多,强壮的小马。

    他们家是砖瓦房,到了冬天家里烧着炕,特别暖和,再加上他每天早上起来干活,铲雪、收拾柴火、拎煤,一会的功夫就能热出一身汗,穿着跨栏背心方便,也不冷,出门套个外套就成。

    被大姑提醒,马学谦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站起身在窗户玻璃上照了两下,耳朵尖儿有些红,“不小心碰上的。”

    “您一会不是还得出门吗?”马学谦问。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得走亲戚。

    马家和隔壁村孙家是亲家,每次到了初一的时候都得去孙家走一趟。

    孙家有三个姐妹以及孙平,三个姐姐都生了孩子,挺多小孩。

    每次到了初一,都得到孙家去红包。

    马学谦到屋里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沓现金:“给孩子们。”

    “大姑这还有呢!”

    “给小孩的,一会我就不去了。”马学谦往姑姑的手里塞。

    马婶自然也笑呵呵的接受,又夸了一些马学谦现在真是有本事的话,随后将饭菜都端上了桌,叫了自己的老伴过来吃饭。

    马学谦跟着吃了两口。

    孙秀是儿媳妇,去年生的孩子,现在小孩吃奶粉,家里还常备不少小孩喝的瓶装牛奶,在饭桌上,孩子捧着瓶子喝,马学谦看了一会,又逗逗小孩,开车送他们去走亲戚。

    等回来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院子里的雪也扫完了,马雪谦这才进了小炕屋。

    他们俩昨天在这将就睡的。

    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好歹相处这么多年的同事,喝了两口酒俩人那么面对面贴一块打管子,脖子还让人家咬了好几个印,开门的时候马学谦自己的头皮麻。

    因为他也没少往人家身上留印。

    李开听见有人开门的动静,整个人往被子里蜷了下,脑袋也埋了进去,露出了纤细的后颈和薄肌的脊背,但整张脸却看不见。

    他的一只小臂顺着炕沿落下来,小拇指上有个银戒,泛着不大清楚的银光。

    地上的纸团很多,他蹲下身慢慢捡起来收拾着,早上怕吵醒他一直没弄,这会要醒了,他也怕李开瞧见尴尬。

    “几点了?”李开哑着嗓子问。

    “你感冒了?”马学谦听他的声音有点不对,伸手进被窝里去找他的脑袋,摸到额头,温度还好。

    “没。”李开懒洋洋的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着嗓子,“应该上火了。”

    毕竟在病房门口听见那些话,真心付出却一直被当作外人,急慌慌的开了一宿车最后又喝了酒,不上火也是怪事。

    马学谦说:“我给你掐掐。”

    这是老一辈的土方子,用手在脖子上拎掐出淤青,老话讲就是淤青越多,火气越大。

    李开被他掐了两下就受不了,双腿直蹬踹,“得得得!估计也没多少火,即便是有,昨儿晚上也泄出去了,别掐了,疼死了!”

    “已经出沙了。”

    “废话,你这手劲儿,都厚的猪皮都能被你掐出沙来!”李开推开他的手,小臂挡住眼,“马婶呢?都走了?”

    “嗯。”

    “你干什么呢?细细簌簌的。”李开皱眉,拿开小臂一转头,马学谦正在偷偷藏俩人昨天用过的纸团,耳尖儿通红,他憋不住笑,“操至于吗?你多大了?”

    “我没跟别人这么整过。”

    李开翻过身趴着,赤裸着的上半身锁骨很清晰漂亮,他们都是干力工出身的,身上的肌肉这么多年也保持着,李开当小老板比较早,身上的块儿就没有学谦的那么清楚,平时穿衣服还好,衣服脱了吧,便能看出身上肉挺薄的,有点贴着骨头。

    “以前你不去过商k么,跟川儿,上楼没整点别的服务?”

    马学谦摇摇头。

    就是以前跟着廖文川去了一趟,屁股都要让川哥给踹烂了,从此再也没去过,他这人缺点和优点是同一个,就是有点老实,特朴实,分不清是非的时候想尝鲜,但等知道什么是好赖后,便再也不敢靠近了。

    李开看他那傻样儿,给了个台阶,“没事,咱们都不是同性恋,你用不上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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