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1/1)

    他的声音太小了,又醉醺醺的,男人只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六个字,“廖文川,没关系。”

    “没有骗你。”

    廖文川认真的听着,血液也跟着凝固住。

    两个人这样熟悉,年年只要随便说出几个词,在廖文川的心里便会被拼凑成完整的句子。

    廖年年不怕死掉了。

    他怕廖文川觉得自己没有原谅他。

    廖文川在很多时候都在讲对不起,为当年的十四岁,为后来没有保护好他,为很小的时候没有给他一个好的生活。

    可廖年年一直是个很知足的小太阳,他从来都没有和廖文川真的生过气。

    所以他要讲的其实只有六个字,‘廖文川,没关系’

    当年他也只是个不懂怎么爱人的笨蛋,后来慢慢学会了,他们的日子分明过得很好很幸福,廖年年很知足。

    “廖文川,你听见了嘛”他咬着男人的耳朵。

    廖文川的眼眶微微有些红,嘴角轻轻扯出个弧度,亲了下他的脑门,“听见了,廖年年。”

    “也谢谢廖年年。”

    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要原谅他呢。

    第章  日常 哥是你的

    回家的很长一段路因为运煤车将道给压坏了,正在修路,车子开不过去,所有的车只能换另一条路走。

    但往前五分钟的路程便是他们的酒店。

    当年他们在鸡西住的第一个出租房已经被拆迁,变成了一片平地。

    廖文川将车子停在街边,将喝醉的人从车子里背在后背上。

    廖年年的酒量就差劲到这种地步,长大以后也是个光喝牛奶的小屁孩。

    无论他长到多少岁,身边都有个大自己十岁的哥哥,对于廖文川来说,他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宝贝儿。

    他们在婚宴里出来的时间比较早,刚到中午。

    天边有点飘雪,廖年年的双手从男人的肩膀上软软垂落下来。

    廖文川问他:“冷不冷?”

    廖年年哼唧道:“热热的”

    “这点小酒量,一杯就给你撂倒了?”廖文川轻笑着。

    廖年年的脸颊在他的脖颈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卡位,随后鼻腔中出很乖的一声‘嗯’

    “我就是没出息!怎么啦?有本事,你枪毙我吧!”

    “哎呦这给你能耐的。”

    廖文川笑着,将他往下滑动的身子又向上托抱了下,整个人被颠了下,他气哼哼地说,“我要吐啦”

    “太滑了。”

    廖年年在冬天总是被他打扮成一个圆形的球,光裤子最少要穿四层,这么背着他倒不是觉得重,是回手抱住的只有他的棉裤。

    廖年年被他这样背着不舒服,晃悠着小腿非要下来。

    廖文川便让他蹲在地上,像拽滑冰一样拖着他走。

    这在东北都是哄小孩的,人在地上蹲着,另一个人在前面拽着,只要雪被压的够平整光滑,那么这段路就像没有尽头的滑梯一样,可以一直滑一直滑

    廖年年的双手被他哥拽着,街道上没有旁的人和车。

    这条路上只有他们俩。

    像他们回村里去参加陈建东的婚礼一样。

    廖年年的雪地棉碰上了块埋在地里的煤,整个人被卡住,‘吧唧’一下就从蹲着的样子变成了跪姿,卡得非常突然,等廖文川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咧开嘴巴开始哭了。

    俩人瞎玩瞎闹,还给人摔了一下,廖文川赶紧抱着人回了酒店,给他扒了外裤、毛裤、棉裤、衬裤、还有一层提到膝盖的羊绒袜子,把这些都脱掉后才看清膝盖,还好穿得够多,一点伤都没有。

    只是廖年年有些醉了,所以自己幻想着很痛。

    廖文川便哄着他,装模做样的给吹了吹,“好点没?”

    廖年年感觉不到自己的膝盖被吹了,还是叫喊着好疼好疼。

    廖文川觉得不大对劲,他这是喝多后反应有些迟钝,根本感受不到被吹风,于是他趴到了廖年年的耳边去吹风,“这回还疼吗?”

    “不疼啦”

    必须让他听见才行。

    廖文川无奈的笑了,揉着他的脸蛋说,“以后再也不让你喝了,明早起来难受别哭啊。”

    廖年年笑盈盈的仰着头,呼出一口热气,“我不哭,我是男子汉,纯爷们,我才不会哭呢!”

    他的眼神微微有些散,廖文川笑着为他解衣,脱掉那些繁重的裤子毛衣。

    在有些臃肿的棉花里,瘦瘦窄窄的廖年年逐渐蜕变出来。

    他像一只小银鱼似的直接钻进了被窝中,廖文川为他倒一杯热水的功夫,小领导已经将自己用被包裹成起来,像个牛角包一样只露出个脑袋,紧紧闭着眼睛,他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说,“哥,我的脑袋好像在被你拍打,怎么上上下下的?我也没有做蹲起呀”

    “大宝贝儿,这是喝多头晕了。”他扶着年年的脸蛋,“仰头,喝点水。”

    “不行哥,我现在的脖子有点像炕上的软糖。”

    软软的,一点支撑力都没有了。

    廖文川的左手放在他的下巴旁,廖年年便乖乖将自己的脸放了上来,用哥哥的手支撑着自己,这样就不用自己使劲儿了。

    “往下咽啊。”一口水喂过去,廖年年含在嘴里,竟然还有要从嘴边溢出的样子。

    廖年年含着水:“忘了”

    廖文川蹲在床边捏捏他的脸,催着他喝水。

    正好李开来了电话,问他们在哪。

    李开的舅舅以前在这边当官,这几年退休,亲情不算太浓烈,他自然也回来走个过场,这是刚上老舅家回来,问他们婚宴参加完没,要是没结束,也想过来蹭一口。

    廖文川:“你要吃饭就去吧,小年喝多了,在这难受呢。”

    李开:“他不会喝酒你让他喝什么啊?”

    随即他在电话里指挥着:“学谦儿,靠边停车买个醒酒药。”

    廖文川:“这是人家自己朋友的饭局,大男人少喝点没事儿,自己知道不好喝,以后就不尝了。”

    这哥让他当的也是相当前卫。

    以前因为小年身体不好,所以很多事都没有尝试过,现在稍微好起来些,廖文川觉得在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多尝试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小年这辈子能拥有的本来就很少,就是要多感受、多体会。

    李开问:“喝了多少啊?”

    廖文川拿着小灵通坐在床边,时不时捏着他的脸蛋,催他把嘴里的水咽下去,“三口吧。”

    “这还有吃醒酒药的必要吗?尿泡尿就出去了。”

    廖文川说:“买吧。”

    廖年年喝几口酒特别上脸,这一会的功夫脸蛋到锁骨都变得红彤彤起来。

    他催着人喝水:“大口喝,再大口喝。”

    廖年年咕嘟咕嘟的喝了半天,翻身趴过去的时候差点被撑得吐出来,难受得直皱眉。

    “就这一回,下回不许喝了啊。”廖文川贴着他的脑门,“就这点出息”

    廖年年问:“那你能喝多少?有我多吗?”

    说出来的话甚至有些大舌头。

    廖文川注视着,还突奇想的将自己的耳朵凑近他嘴巴,听他少有的大舌头以及有些醉意的声音。

    因为太可爱,他的手臂激起了一些汗毛,短暂的体验也是让他明白为什么廖年年这么喜欢听自己在他的耳边说话了。

    还真的挺有意思。

    廖文川看他不乖乖喝水,便捏着他的脸蛋往里面渡进去一些。

    醒酒最快的方法就是上厕所。

    没一会廖年年就说想上厕所,但从床上坐起来后又忍不住叹了一声气。

    廖文川问他:“叹什么气呢?”

    廖年年非常恨铁不成钢的捶打着自己的双腿:“像面条一样!好像不管用了。”

    他哥打了个响指,廖年年便很默契的伸出手要男人抱自己去。

    即便廖年年这么大了,廖文川也从来没有养成过让他自己上厕所的习惯。

    其实小年有非常完备的自理能力,当年在光明之家时他的年纪还很小,照样可以自己摸着墙面去上厕所。

    但身边只要有廖文川的出现,他就只需要变成一个六岁的廖年年就好,无论怎么样身边都有能让他依靠的肩膀。

    廖文川更乐意做这些。

    他是全天下最不希望廖年年有自理能力的人,当年送他去盲校,廖文川都觉得有些后悔。

    都说时间会冲散一切。

    即便夫妻也有七年之痒。

    但他们俩都说不上多少年了。

    廖年年就这样软软的站不稳,廖文川一只手扶着他现还是站不稳,最后干脆单手将人抱起来,像把小孩一样对他。

    这种事在他们之间也很常见,反正廖年年看不见,不知道这样的当作究竟是不是羞的,他哥怎么摆弄都行。

    酒店的房间里光线很暗,廖文川能看到路就行。

    等上完厕所廖年年就清醒多了,他哥就把杯子拿过来又让他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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