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油费贵一次百吨王的装货卸货等等成本昂贵,利润无法覆盖。

    所以哈尔滨等地的煤矿资源全部被税矿局包揽,走的是火车运输,价格卡死。

    “小廖,你也来我这十几次了,真不是我不跟你合作,你也看到了,我这的工厂一天就要烧上一百多吨煤,你让百吨王的货车来拉十次,有装货卸货的功夫,人家火车都够给我拉十几趟了,要是想零售,我给你牵牵线,手底下有几个小区,你看怎么样?”

    廖文川在饭桌上是年轻的,他在好几个工厂都蹲了点。

    之前王步青跟着来的时候,俩人也一块跟着求着吃了两顿饭,效果都不行。

    廖文川算不上人精,但说真的,人情世故会的不少。

    成天看着廖利勇跟乡镇领导吃饭,他虽然心里头看不上,却也学会了。

    包厢里烟雾缭绕,旁边还有个厂子的老总正在搂着美女唱着一‘上海滩’

    廖文川之所以能参加这个饭局,顶的是李副书记的名头。

    当然了,李副书记并不知晓。

    他顶着当官的名头来找,之前廖文川在其中一个炼钢厂长手里买了一批零件,说鸡西现在正在修新的凿井机,将来估计要批量,钢厂铁长的几个老总便都来了,还以为能有什么大生意。

    谁知道廖文川是借着名头推煤。

    好几次饭局都把他赶了出去,今天也不例外,六个老总在桌上谈的都是十几万的生意,包厢里的歌声阵阵,左拥右抱的,金钱弹指一挥。

    廖文川弯着腰挨个敬酒,想让他们听听自己的想法。

    好不容易有个愿意听的,但‘上海滩’的前奏一过,一句‘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永不休’的歌词一唱,他的声音被淹没了。

    “你说什么?”大肚便便的男人喊着问,“先喝!”

    廖文川又弯腰敬了一杯白的,“宋总,我说”

    话又被旁边的女人打断。

    廖文川的目光注视着他捏在女人大腿上的手,说出去的话就像是石沉大海,人家压根没听。

    红绿的光影中,迪斯科球的闪光在虹膜倒映。

    廖文川就这么弯着腰站在桌边敬完酒,站在一旁,看着人家的笑笑闹闹,他在这里很微妙。

    年轻,说话没份量。

    借着上头的名义促成饭局,最后一点利给不到,他手里还没经过任何大项目。

    他能帮鸡西的李副书记贡献机器不合格的名单,那是典型的利益交换。

    可这是哈尔滨,他一拿不出钱,二给不了权。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即便是洗干净的双手、指甲缝隙中仍旧残留着煤灰,落在人家眼里只有两个字穷酸。

    满身上不得台面的西装,刷色漆的假皮鞋。

    这些不是立正,而是让人看清的套装。

    他站在这里仿佛在表明一件事,下层人即便能进入这样的饭局,一天的工钱也买不起这里的一瓶酒。

    人在这里,无论脊背是弯的还是直的都没有任何差别。

    令人瞧不起就是瞧不起。

    陪了再多的酒,还不如人家打赏服务生抽出的两张票子值钱。

    廖文川深呼几口气,这不是他第一次被拒绝的饭局,这也不是第一波拒绝他的人。

    做生意谁前期不是当孙子,想白手起家哪那么容易。

    有始有终,说不定哪个人就能认下他这个孙子。

    有个姓崔的老总,是道外区的钢厂的,在他敬酒后也没喝,从怀里抽出两百块钱的大钞,“回去吧。”

    廖文川被别人的秘书‘请’出了包厢。

    ‘野蔷薇’歌厅,走廊吵闹,下了楼是一个大的蹦迪台。

    烈酒下喉,他走的慢。

    之所以不愿意让旁人跟着,廖文川还有个私心,狼狈的样不愿意让人看。

    一意孤行购入煤矿留下煤矿,如果到头来卖不出去牵线不成,欠了债也不至于连累别人。

    但他心里清楚,无论怎么当孙子,这线要是牵不上,他不能回鸡西。

    哈尔滨是展靠前的城市,深夜下了鹅毛大雪,街道上还偶尔有小汽车在走。

    廖文川蹲在门口踌躇了一会,顺手在别人车上捧起一把雪擦脸醒神。

    冬天在这地方醉酒路边睡着得被冻死。

    打火机在手里‘砰砰咔咔’的响,烟雾随着呼出的哈气在眼前萦绕。

    等到后半夜续续有酒鬼从金碧辉煌的大门里晃晃悠悠的走出来。

    进去是好几个男人,出来的就四个,剩下的都上楼找特殊服务包夜去了。

    这几个人喝的不算多,临走前还握手,说着改天再约。

    “崔总。”

    这位叫崔总的司机开的是一辆丰田,这种车都是名义上是厂子的车,实际上是厂长私人用车。

    崔总全名崔向天,刚上车,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眯着眼看着门口蹲着的青年站起身,他的薄款西装肩膀上堆积了层白雪,打眼便知晓冻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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