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金苑也不催促，只是静静陪着她，偶尔抿一口自己杯中的酒。
“喂？”
她说“不会再打扰”，就真的撤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遐想都没有留下。
阮丛正要点头，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她微微蹙眉，接起。
“阮姑姑！”电话那头传来茵茵声音，背景音有些空旷，像是在房间里。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清净”吗？
“阮姐……”小曼还想劝。
她应该感到轻松，感到释然，甚至应该为对方的“识趣”而有一丝赞赏。
阮丛握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怔了好几秒。
蒋珞欢用直接的行动，给了她明确的答复。
可听在阮丛耳中，却仿佛有块坚硬的东西落进了心里去，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一直沉到最深处，在那里硌着，带来没完没了的钝痛。
“老样子？”调酒师小曼熟稔地问。
“这是我的电话手表呀！”茵茵有些撒娇地说，“阮姑姑，欢欢国庆节要出差，你会不会来陪我呀？我不想要林老师陪我……她总让我背古文，背不出来就不让看动画片，好无聊的……她还说我写字像小螃蟹爬……”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茵茵的声音有点心虚：“她……她不尊重小孩！欺负小孩！她都不问我喜欢谁陪，就定了林老师……她是故意的！阮姑姑，茵茵这么听话，你……你不能偷偷来看我吗？不告诉欢欢。”
为什么心底并没有感到解脱，而是无边无际的失落？
“……茵茵，”阮丛有些无奈地说，“阮姑姑最近也有些忙，可能……”
这不正是她最初所希望的吗？
阮丛一怔，下意识坐直了些，语气不自觉地放柔：“茵茵？怎么用这个电话打给姑姑？”
可为什么，心里那片空洞，非但没有被填平，反而涌出更多的失落和烦闷？
阮丛听着，不自觉笑了笑，随即又无声地叹了口气，“茵茵想让阮姑姑陪你呀？可是……欢欢知道吗？她同意吗？”
“啊！欢欢洗完澡了！我先挂啦阮姑姑！拜拜！”没等她说完，茵茵便急急忙忙丢下一句，挂断了电话。
她在卡座里坐下，脱下略显板正的外套搭在一旁，只着一件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
金苑走到阮丛身边的高脚凳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阮丛又近乎赌气般地灌下第二杯酒。
直到阮丛伸手去拿第三杯时，她才伸出手，按在了阮丛的手腕上。
阮丛将电动车停在巷口，独自走进了“今胜昨”酒吧。
阮丛仿佛没听见，端起酒杯，没有像往常那样小口啜饮，而是仰头，灌下去一大口。
蒋珞欢真的说到做到。
她将空杯往吧台上一放，出清脆的声响。
阮丛动作一顿，抬起眼。酒精已经开始挥作用，视线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努力聚焦，才认出人来。
阮丛没说话，算是默许。她又喝了一口酒，这次慢了些，但眉心始终蹙着。
她朝小曼微微颔，示意照做。
“阮姐，你的酒。”小曼将一杯调好的酒轻轻推到她面前，“你一个人？这酒……后劲不小，喝这么多，能行吗？”
“苑姐啊。”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即使林知韫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既要跨市参加婚礼，又要兼顾学校的工作，蒋珞欢宁愿去麻烦这样一个同样日程满满的朋友，也不会……再向她阮丛多问一句。
酒吧的音乐换了一支，是更低沉舒缓的爵士，似乎在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
可为什么……
看，多彻底。多清醒。多干净利落。
是啊，照看茵茵的“第一顺位”，怎么可能是她阮丛呢？
“再来一杯。烈的。”阮丛说。
阮丛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调动很大的力气，才能将胸腔里那股滞涩的感觉压下去。她抬起眼，看向林知韫，“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婚礼那天替我带声祝福。号的会议，我们上午九点教育局门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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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距离，划清界限，退回安全的位置，不再被那个人牵扯心绪，不再陷入泥泞不堪、患得患失的境地。
不够，远远不够。
晚上，暮色沉透，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她张了张嘴，那句“好，阮姑姑偷偷去看你”几乎要脱口而出。
“心情不好？”金苑说，“一个人喝闷酒伤身。我陪你坐会儿。”
“给她吧。”一个从旁边传来。酒吧老板金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身姿婀娜，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用那双妩媚的眼睛，静静看着阮丛。
茵茵为什么会特意打这个电话？为什么会说“不告诉欢欢”？
阮丛的心像是被那只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软。她能想象出小家伙此刻躲在房间某个角落，捂着电话手表，又期待又怕被现的可爱模样。
蒋珞欢一定已经明确地告诉过茵茵了，不要再去打扰阮姑姑。所以孩子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的想念和抗议。
可理智的潮水，还是淹没了那瞬间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