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1)

    “以后不能让你淋雨了,平时体温冷得跟冰块似的,一烧起来像火炉。”那人自顾自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床头柜上,坐到陶逍身边,托他起来坐着,背靠软枕。

    “吃药吧。”他说。

    陶逍乖乖张口,下唇蹭过那人的手指,就着温水被仔细地喂下两粒胶囊和一粒药片。然后又被放回去,拉上被子轻轻拍了拍:“再睡会吧,晚点我叫你。”

    “……”意识到对方即将离去,陶逍努力克制疼痛,争夺了一下身体使用权,既想拉住那人也想看清他现在的样子。

    好半晌,他才发出一点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的细弱声音:“……谢延。”

    不要走,留在我身边。

    “嗯?”那人回过头来,“怎么了?”

    他的五官仍然笼着一片陶逍驱散不掉的虚影,只有声音是清晰的。

    谢延走回床前,问:“现在很难受吗?”

    陶逍费劲地点头,还想说点什么,发问人却不让他继续说了:“你知道自己声音现在哑成什么样吗?听着都累。别说话了,叫住我是不是想要我陪你?”

    陶逍眨了一下眼睛。

    谢延笑着用指侧轻刮他鼻尖:“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然后他躺到陶逍身旁,侧身单手支起下颌,另一只手搂在他盖着的被子上,“这个姿势可以吧?小陶同学,现在可以好好睡觉了吗?”

    陶逍没说话,谢延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一边不让他说话一边自顾自说了很多话:“你知道自己一生病就会变得特别黏人特别听话吗?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让你往东就绝对不会往西,整个人软绵绵的,脸也红扑扑的。”

    陶逍明显对他abb式的形容不太满意,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

    谢延笑话他,还戳他的脸:“好像一颗桃子。”

    陶逍不理他,又不好翻身,只得像砧板上的鱼一样任由上下其手。谢延闹够了,替他再把被子掖好了些,随后低声哄道:“好了,不闹你了。”

    话毕,他凑过去在陶逍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有点凉的吻。

    “睡吧,我在这陪你。”

    ……

    “……汪呜。”

    细细的呜咽声从床边传上来,绵延不绝地往人耳廓里钻。

    陶逍慢慢睁开眼睛,和一旁耷拉着耳朵的萨摩耶对视。

    棉花不知何时扒门进了卧室,此刻正蹲坐在床边,下巴搁在床上,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汪呜。”

    棉花又叫了一声,这次更小声,像是在试探陶逍有没有醒透。

    陶逍有些发懵地动了一下指尖。棉花立刻站了起来,用鼻子轻轻拱他的手掌心,湿润而温热的触感让陶逍彻底从梦境返回现实,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那个温暖而亲昵的声音并不在这里。

    说要在这陪着他,曾经在无数个冬夜和夏夜与他共享一张床的人,也早就不属于他了。

    陶逍从被子里坐起来,靠在床头,偏头看向身侧空荡荡的半张床。

    怔怔地看了好一会,他垂下眼,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慢慢揉了揉眉心。

    还是好晕,想睡回去。

    被棉花推着小腿走出卧室,他先去给小狗换好水和粮,而后才注意到客厅小桌上那排整齐的药盒。

    陶逍走过去坐到沙发上,看到其中一盒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黄色便利贴——【按说明吃。】

    这几个字写得略微潦草,但笔锋走势很有谢延本人的风格。他伸手把那便利贴揭下来,指腹轻轻蹭着字迹,然后把它规规整整地叠好,收进了桌下的置物抽屉。

    谢延走之前在客厅和厨房都做过简单清理,陶逍这会就不用费什么劲再收拾。洗漱过后他吃了药,又给自己抹了烫伤膏,一夜过去手背已经不那么肿了。

    他从沙发一角翻出电量告急的手机,解锁回复了几条工作相关的消息。所幸在昨晚意识还清明时请了假,这会没什么事情需要他本人应付。

    【林婕:好好休息。】

    【林婕:唐总监到岗了,需要所有人的述职报告,你回来交上就行。】

    【陶逍:好的,收到。】

    回复完林婕的消息,他切出去看到了谢延昨晚的留言。犹豫片刻,最后回复了一个【好的】。

    就二人目前的关系而言,谢延昨天晚上千里迢迢买药买粥来看他已是仁至义尽。今天还要正常上班工作,他不该奢求对方留宿,遑论陪他一整晚。

    最初,陶逍刻意弄伤自己只是想试探看看谢延对此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曾料想对方会直接打电话过来,还直接买药上门照顾他。

    可谢延来了以后,陶逍发现自己比起看人线上的反应,他更想看谢延本人的表情变化和动作行为。

    他想看谢延因为他感到慌乱、担心,感受谢延温热的呼吸和体温,一切离他越近越好。

    再往后,他又希望谢延能够留下来,一直看着他守着他,像以前一样对他说很多话,让他因为生病而变得混乱的心绪得到安抚。

    人真是容易贪心的物种。

    所幸他在梦里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段允许他贪心的时候。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棉花先人一步奔到玄关汪汪叫,被赶过来的陶逍轻轻拍了拍脑袋制止。

    应该是前几天订的狗粮到了。陶逍拧了拧门把,却没能拉开,被门外的人扣住了。

    陶逍:“……?”

    “陶逍。”须臾,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听着语气不太好,“不能这么没有戒备心地开门啊。”

    “你就算不问我是谁,起码也得看一眼猫眼吧?”

    【作者有话说】

    来咯。

    谢延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从起床洗漱更衣开始,他就魂不守舍,一是差点把洗面奶当成牙膏挤牙刷上往嘴里塞,二是扣衬衫纽扣时连着扣歪两颗都没注意。出门之后依然没回魂,地铁乘过了两站,险些没能在九点前到岗打上卡。

    梦里的感受实在太过真实,昏暗的房间、脚踝上的束缚,陶逍用与平时无异的语气对他说“只要把你留在这里,你就不会离开我了”……种种画面与触感都清晰如刻,迫使他醒来后一直没能回过神,仅仅因为一个梦就变得神思不属。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预知梦也好,普通的梦也好,现实里的陶逍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对什么都能轻易断舍离、淡然处之的人,怎么可能会把他关起来?

    更何况,陶逍对他的在意程度根本达不到这么深。

    而对预知梦一无所知的小邓对上述情况的分析是:谢延患有节后返工综合征。

    谢延无语:“我是出差回来无缝衔接上班的,哪有节日过?什么节?”

    小邓故作高深地摇了摇手指:“这你就不懂了延哥。只要你想,每天都有节日过。我看看昨天是怎么节啊……哦,昨天是国际家庭日,今天是国际和平共处日。”

    “看把你闲的。”谢延懒得搭理他,转移话题,“你和新总监怎么个事?他得罪你还是你得罪他来着?”

    闻言,本来还嬉皮笑脸打趣别人的邓某霎时如丧考妣:“啊这个,是我得罪他啦……其实我觉得也谈不上得罪,简单来说,就是他大学的时候呃,追过我。”

    谢延惊诧:“……什么?”

    这瓜听起来不保真也不兴吃的样子。

    “你还记得之前团建的时候,我们玩的那个‘你有我没有’掰手指游戏吗?”

    小邓的声音弱下来,“我不是说过我在校联欢会男扮女装跳女团舞吗?他是我那届大四的学长,那天有来看表演,结束之后他到后台找我,说我跳舞很好看,很有劲。”

    谢延:“然后呢?”

    小邓:“我就说谢谢啊,然后就想赶紧跟室友溜出去换衣服,又被他拦着要微信,我想着是觉得我有趣想交朋友吧,随手就给了。”

    到这里谢延已经听出些许端倪,但还是保持谨慎心理不发表意见,继续往下听。

    “加上以后,他偶尔会在微信上找我聊一些有的没的,都是挺日常的话题。延哥你也知道我挺爱聊天的,就也乐意理他。聊了几天以后他看我朋友圈发了战绩图又约我一起打游戏,好像还特地去了解过我的专业课程,帮我看过几篇论文……哎扯远了,那时候我觉得他人挺靠谱,这些相处都挺正常的,直到……”

    小邓的声音突然含糊起来,最后几个字被这阵嗫嚅吞掉了。

    谢延挑眉:“他跟你表白了?”

    “啊!”小邓惊呼一声,被旁边的同事注意到后连忙捂嘴躬下身,半掩着嘴巴小声说,“延哥你怎么知道?”

    谢延扯了扯嘴角:“猜的。”

    “不愧是延哥,料事如神。”小邓啧啧称奇。

    谢延心道没有你神。继续问:“然后你拒绝他了?就这样得罪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