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1)

    唐父唐母准备回老家了。

    他们觉得月子中心照顾得专业又周到,女儿和外孙都很健康,他们很放心;再加上总觉得长期住在任博文的公寓里不自在,占着女婿的房子不像话,执意要把空间还给他和他的父母。

    唐婷劝了两次,老人固执,订了两天后的机票。

    给了任博文一个措手不及。

    他跟顾汶骁这种灯下黑的日子,要戛然而止了。

    哪怕有唐婷打掩护,他也需要时不时在父母眼皮底下露面,扮演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也要回公寓住了。

    再想这样二十四小时跟顾汶骁黏在一起,不可能了。

    他把这事告诉顾汶骁时,做好了迎接一场小矫情、或者小阴阳、至少也是小撒娇的打算。

    以这只狗以往的德行,至少得撒泼打滚、抱着他哭半小时,再缠着他多亲几次、多做几次才肯罢休。

    可顾汶骁出奇地平静。

    他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语气轻飘飘的:「回去吧。别跟你爸硬顶,他骂你你就听着,左耳进右耳出,别往心里去。要是他实在说得太过分,你难过、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出现,保证十分钟内到你面前。」

    任博文愣愣地看着他:「你……不闹?」

    「闹什么?」顾汶骁抬起头,眼神赤诚,「我闹你,只会让你更难受,我哪里舍得。」

    他走到任博文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摩挲他的颧骨:「我担心你。你爸那个德行,我跟我妈说了,她都要气死了。你回去肯定又要挨训,又要吃瘪,又要听他那些难听话。可我又不能陪在你身边……」

    任博文握住他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笑:「没事。我早就习惯了。上次在月子中心见到他,我心里已经没有波澜了。他说什么,我都当是背景音。」

    他停滞了半晌,忽然问:「顾汶骁,如果……如果我真的因为出柜的事,跟我父母决裂,从此不再往来,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近人情?罔顾亲情?毕竟他们是生我养我的人,养育之恩大过天。」

    顾汶骁看着他的眼睛,「只要你不会因为这个结果而自我谴责、自我怀疑,我就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情绪。记住,任何结果都不是你的错——博文,我们只是相爱,这件事本身没有错。如果他们因为你不符合他们的期待就不要你了,那是他们的损失,不是你的。」

    任博文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顾汶骁拉进怀里,轻轻地抱住。

    一个很单纯的拥抱。

    没有亲吻,没有情欲,就是两个人安静地抱着,心跳贴着心跳。

    顾汶骁的手轻轻拍着任博文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委屈的小孩。

    虽然更多的时候他要叫老公,但毕竟比任博文高上几分,这时刻,还真有了种,可以庇护他的感觉。

    任博文想起张小娴写过的一句话——

    「拥抱真好,那是肉体的安慰,尘世的奖赏。」

    他怀中的人,就是这糟糕的尘世给他最大的奖赏。

    为了永远拥有这份奖赏,他知道,有些事已经迫在眉睫了。

    他要杀佛了。

    你儿子,是个基佬

    他没打算告诉顾汶骁自己的计划。

    先斩荆棘,再折玫瑰。

    顾汶骁已经为他做得够多了,甚至他即将去打的这一场硬仗,弹药也是顾汶骁提供的。

    只不过这一次,他要做那个冲锋陷阵的人。

    任博文又跟顾汶骁腻歪了一整晚,把人才缠到求饶就算了,还幼稚地跟他十指紧扣着睡到天亮。

    任博文出门时,顾汶骁站在门口帮他整理衣领,像个体贴的小媳妇,嘴里念叨个没完。

    「到家给我发消息。」

    「晚上方便了就视频,无论几点我都等你。」

    「受委屈了就说,别憋着。」

    「要是你爸骂你太难听,就来找我。」

    「知道了,话真多。」任博文似乎嫌弃地皱眉。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小嘴叭叭的说啥呢,听不见,但想亲。

    「嫌我话多?」顾汶骁凑上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等你回来,我用嘴做点别的事,你就不会嫌我话多了。」

    看,就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念亲亲,来亲亲。

    搬回公寓的日子,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区别在于,任博文不再因为父母毫无道理的谴责而内耗了。

    那些刺耳的话——「不负责任」「不像个男人」「丢人现眼」。

    ——以前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拔出来都带着血。

    现在他听着,只觉得遥远,甚至有点好笑。

    不重要了。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些声音早晚都会离他而去的。

    因此彻底放松了下来,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难熬的,唯有见不到顾汶骁。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连续好多天见不到顾汶骁了。

    如今每天都要面对父母的唠叨和审视,却摸不到爱人。

    他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兽,爪子,很痒。

    每天父母睡下后,任博文会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跟顾汶骁通视频电话。

    顾汶骁也总是准时守着,有时候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完澡;有时候穿着睡衣窝在被子里,眼神迷离。

    他们聊的东西很琐碎——今天干了什么,公司有什么事,顾汶骁订到了好吃的外卖了,任博文在小区投喂了一只流浪猫……

    有时候只是两人各点一支烟,隔着屏幕看对方的火星明明灭灭,也不说话。

    有时候就是一起抬头看月亮,城中月与城郊月,一起叹一声,今晚的月色好美。

    任博文从没想过,原来想念可以这样轻。

    他的爱人被他抛在一边,却云淡风轻,从不多问,从不埋怨。

    于是这想念,才没有将他压垮。

    像清风拂面、细雨润物一样,让他的心脏时刻酥酥麻麻,又觉得格外安定。

    他们在物理空间上被迫分离,心,却好像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紧密了。

    于是这半个月里,甚至,谁都没张罗着要见面。

    他们似乎有点享受这种想念的拉扯感了——因为心中足够笃定,所以等待都显得格外浪漫。

    终于,快到唐婷出月子的日子了。

    任父任母兴奋地忙前忙后,两人又说要改造婴儿房,又催任博文去雇一个金牌育儿师,还计划着摆满月酒要请哪些亲戚。

    任博文心中却在思量另一件事——

    决战时刻要到了。

    这一日,他打开办公室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三样东西——一个锦盒,一份文件,一个檀木盒子。

    而后驱车回了公寓。

    推开门时,任父正戴着眼镜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嘴里念叨着这款婴儿床榉木材质更牢固;任母在厨房里,砂锅里炖着汤,手里拿着勺子搅拌,头也不回地喊:「博文回来啦?正好,一会儿喝汤!」

    「妈。」任博文站在客厅中央,声音平静却有力,「把火关了吧。你跟爸过来一下,我有事要说。」

    他的语气太正式,太沉稳,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任父从老花镜上方抬眼看他,皱了皱眉;任母也愣了一下,关掉燃气灶,擦着手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笑:「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两人在沙发上坐定。

    任博文站在他们面前,没有坐。

    他把手提袋放在茶几上,然后从里面依次取出那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枚麒麟玉佩。

    通体碧绿,雕工精细,麒麟踏云,栩栩如生,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任博文把它放在茶几上,「麒麟佩,乾隆时期的御制款,现在市值大概……百万吧。」

    第二件,是一份文件。

    他翻开,推到父母面前:「海市林地的过户文件。一线滨海景观林地,地下有带开采权的银矿,300亩,目前估值9亿。已经签了字,可以说,已经在我名下了。」

    任父任母的脸色从困惑变成惊讶。

    第三件,是一个檀木盒子。

    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枚勋章。

    任博文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像一颗炸弹:「绝密级别的军功章。国内仅此一例这个级别的行动任务勋章,无编号、无记录,但是保真。来源——顾承勋。这个名字,爸你一定知道吧?或者说,举国无人不知吧?」

    此刻,任父任母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最后又变成铁青。

    任博文神色平淡地看着他们,看着父亲那张逐渐扭曲的脸,看着母亲颤抖的嘴唇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竟然觉得肾上腺素在飙升,爽到爆炸。

    他的手指稳稳地扣在茶几边缘,嘴角甚至往上扬了扬,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

    「这些,都是我的了。」他说,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因为顾家独子,顾汶骁,是我的爱人,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