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1)

    “还有两份呢?”

    梁雁闷闷地笑,“等你收到礼物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海风吹过,林栖闭上眼,轻声说:“其实我幻想这一刻很久了,想着被你爱的,光明正大地和你接吻,无视所有人的眼光,就这样跟你牵着手,走在大街上。”

    “以前感觉这个梦好遥远,不管我再怎么样努力,也达不到。”

    梁雁笑意不变,淡色的唇微微上扬,“那,和我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林栖想了想,很客观地回答:“如果你肯认真谈恋爱,你是个合格的恋人,各方面都很周到,这几天我很开心。”

    “看起来评价很高。”

    林栖继续说:“但是很奇怪。”

    他把手举高,借着月色看那枚戒指:“我本以为我会特别激动,我以为你的爱是独一无二的,可真的跟你谈了,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

    “如果我和别人谈恋爱,那个人应该也能给我这样的爱。”

    “你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梁雁吐出一口气,很平静,“嗯。我和他们没什么不同,我的爱自然也不特别,当初是你眼瞎。”

    林栖很意外,他以为他们两个一辈子都不会这样心平气和地对话。

    在分手前夕,他们竟然都能够忍住脾气。

    “梁雁,实话实说,你这几天给我的感觉很好,如果换作是之前,我会继续爱你。”林栖转动着手指上那枚戒指,没有立刻取下来,“可现在我觉得你的爱也没什么特别,不过如此。”

    “……嗯。我知道。”

    林栖说:“更何况就连这样普通的爱,也需要你费尽心思来演出。”

    梁雁今晚话似乎不多,他沉默片刻,继续点头,“嗯。”

    “还有一件事,我妈妈的骨灰你能还给我吗?”林栖大着胆子提出要求。

    “不行。”

    梁雁语气平淡,眉梢眼尾都透着寒冰似的冷意。

    他捏了把林栖的脸颊,笑着问:“得寸进尺。”

    林栖本就不抱有希望。

    他望着天,默默念道:对不起妈妈。

    骨灰我拿不回来了。

    相信妈妈会原谅他,要是妈妈还活着,也希望他逃走,而不是被骨灰困住了。

    这场博弈里,他曾经输得一塌糊涂。可如今他已经没了任何软肋,妈妈的骨灰也不会成为梁雁的筹码。

    他不会再输了。

    远处的天际忽然冲出一点光亮,随后,五彩缤纷的烟花炸开。

    林栖的脸庞被照亮,他仰着头,一心一意地看着那些烟花。

    梁雁垂下眼眸,却在看他。

    “林栖。”梁雁声音低沉沙哑,像失真的老电影,“烟花熄灭之前,我能不能再吻你一次?”

    林栖扭过头看他,弯眼笑,“好啊。”

    他看见梁雁的眼尾有几分红,但也可能是他看错了。

    梁雁单手搂住他腰,一只手轻轻按住他后脑勺,滚烫的吐息落到他脸颊上,温热的唇擦过他的眉头。

    他以为梁雁会吻他的唇。

    可梁雁只是在他额心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随后便放开了他,转过身,一脸冷静:“看烟花吧。”

    林栖莫名想笑,“你今天跟我玩纯情这套呢?”

    “对啊,今天的人设是纯情小男孩。”

    “放屁。”

    梁雁斜过眼看他,从鼻腔里哼出来一声笑。

    烟花快结束了。

    林栖感觉一些困扰了他很多年的疑惑都有了答案,也许还不够通透,起码他不会再被困在过去了。

    他爱梁雁,无非是出色的外表,优越的家世,聪明的脑子,刚好还会唱点小情歌哄人。

    这样完美的人不多,可世界上绝不会只有一个。

    梁雁还有一堆坏脾气,自私又凉薄。

    林栖觉得自己如果离开他,应该不会再怀念了。大人们说得对,小孩子的恋爱就是一场过家家,演的时候无比认真,真遇到困难了,又散得比谁都快。

    他们两个早就该散了。

    “梁雁,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当年,你为什么不爱我?”

    “不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林栖认真地说:“需要。我不爱你,我找了很多个理由,最后我确认我不再爱你。”

    “我不知道。”梁雁偏过头,“我没有理由。”

    “是因为上一辈的事情吗?”林栖说:“很抱歉,我以为我们可以扛过去,现在看来是我太幼稚了。”

    一些难以启齿的过往,谁都不愿意提起。

    水流归于大海。

    再无回音。

    往后假如还能再见面,哪怕不拼个你死我活,也只会笑着说一句别来无恙。

    “我想知道,这么多年,你做那些事的时候,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梁雁没搭话。

    “这些年,你爱过我吗?假如我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的过去,没有人阻拦我们,你会爱我吗?哪怕是一分钟。”

    梁雁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苍白的脸色被烟花映得莹白。

    梁雁笑得很突然,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我嘴里的爱,你会信吗?”

    “你说我就信。”

    又是一阵沉默。

    烟花熄灭。

    梁雁才说:“我爱你。”

    他的声音好轻,风一吹就散了。

    林栖弯起眼睛,“我知道了。”

    “骗你的,傻瓜。”梁雁拍拍他脑袋,笑意越发冷淡:“烟花结束了,我们下去吧,今晚该结束了。”

    该结束了。

    这场戏演完了。

    回到房间内,林栖手心里全是冷汗,趁着梁雁去浴室洗澡的功夫,他飞快地去翻背包,整个人紧张至极。

    他的手在抖。

    打开背包,林栖一愣。

    证件都不见了。

    “你在找这个吗?”梁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

    林栖回过头,只见梁雁依靠在浴室的玻璃门上,指间夹着的,就是林栖的证件。

    他晃了晃证件,微微歪头,笑得很温柔,“小栖,演技太差了,想逃出去,可没那么简单。”

    逃离

    林栖绷着脸,“你,早就发现了?”

    梁雁依然在笑,“被骗这么多次,怎么还不长记性?你以为张嫂是谁的人?你通过她通风报信,你以为我不知道?”

    “……”

    林栖竟然想笑。

    他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了,你又骗我。”

    “你如果不想着跑,又怎么会被我骗呢?”梁雁把证件扔到桌子上,“太过单纯可不是好事,被骗那么多次,毫无长进。”

    林栖眸子冷冽,“有意思吗?”

    “逗你怎么没意思?看着希望落空,一次次被骗,多有意思啊。”

    看着梁雁带笑的面容,林栖心底压抑着的愤怒如同破笼野兽,母亲的死,被冤枉的十一年,无数次的希望破碎。

    他眼眶不自然地瞪大,视线在屋内迅速搜索起来。

    餐桌上放了一把水果刀,明晃晃的闪着寒光。

    梁雁只穿了一件浴袍,胸膛袒露在空气里。

    他曾经让林栖把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很多次,林栖很清楚地知道,他心脏在哪里。

    与其继续受困,不如——

    几乎是一瞬间,林栖夺过刀,没有丝毫犹豫,一刀捅进了梁雁的身体。

    他原本瞄准的地方是梁雁的心脏,可在刺中的那一瞬间,他又偏移了方向,在梁雁的小腹上捅了一刀。

    这一刀太突然,梁雁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刀,鲜血喷涌而出。

    他似乎不敢相信,捂着伤口缓缓跪在地上,鲜血从指缝流出,很快在光滑的地砖上汇聚成一滩。

    “林栖……”

    梁雁艰难地喊他名字,“你敢!”

    咣当一声。

    林栖丢掉手里的刀,他脑子一片空白,哆哆嗦嗦地回过身,拿起自己的证件,头也不回地从房间里逃了出去。

    他真的怕了。他不想就这样杀了梁雁,他还有未来,他不能为了梁雁搭上一切。

    这一刀应该不会要了梁雁的命吧?

    林栖抱着证件,一股脑跑出去好远,他总觉得有人在追他,可当他回头时,身后又空无一人。

    梁雁没有安排人来追他吗?

    不可能,不可能。

    没有那么简单。

    林栖压根不敢停下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能爆发出那么大的潜力,跑到头晕脑胀,他一下子摔到地上,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得好远了。

    跑掉了吗?

    他的心脏超负荷运行,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林栖不敢停下来,他鼓足劲儿,重新爬起来,再往前走,江昼他们就在前方等着他。

    也许江昼也是演员,但这是林栖唯一的出路了。

    如果江昼也是梁雁的人,被抓回去以后,他一定会跟梁雁同归于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