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晋江文学城(2/3)

    再下,皇兄就要输了。

    华掖殿的宫人见到她,脸上还有诧异,纷纷跪在地上迎接,外面的动静惊扰了里面的人。

    谢祁年落棋。

    她有点紧张,不知道下在何处,停顿许久也不敢让谢祁年落棋。

    不是,怎么就要打起来了!

    谢安宁转头见皇兄的剑对准徐淮南的胸口,双手下意识抓住膝上裙摆,脱口而出:“徐淮南!”

    太好了,徐淮南终于移开该死又黏人的目光了。

    “公主,如今宫里不安全,您不随我们一起,会有危险!”竹云不认同。

    金玉养成的小公主竟然有这种胆量。

    目的明显。他要毁了这张脸,若不是这张脸,安宁怎会忽然担忧出声,安宁喜欢漂亮的东西,舍不得这张脸是自然的,他会原谅安宁,但徐淮南的脸必须被毁。

    谢安宁仰脸望着皇兄柔和俊美的脸,下颌点了点:“要。”

    谢祁年身为太子多年,武艺师承秦将军,虽然不似徐淮南那般精通,但有长剑在手,剑挽掌心几下便削了他手中的木棍,一剑刺向徐淮南的胸膛。

    谢安宁陪皇兄下棋,本不觉得有何不对,可当她走近对上徐淮南黑如点釉的眼。

    对面传来平静无起伏的声音,谢安宁忍不住去看他的脸。

    “下。”

    莫说谢祁年,谢安宁见此也惊了。

    谢祁年松开她的手,让出身边的位置,轻声唤她:“安宁,坐这里。”

    她不情愿再下,谢祁年也不再坚持让她下,只是手心的空荡让他心中泛起无法掩盖的失落。

    谢安宁看得隐约犯困,偷偷在旁边阖眼皮偷睡。

    啪——

    他深邃秾丽的脸上半点情绪也没有,谢安宁心中没来由升起古怪的心虚。

    谢祁年充耳不闻,拥着身量单薄的谢安宁,低头放柔声音:“安宁要不要过来陪皇兄和南侯下棋?”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她的皇兄。

    白子落下,谢祁年含笑:“该南侯了。”

    徐淮南侧首目光落在胸前的剑尖上,缓缓抬起灯下艳鬼的脸庞,薄唇微勾,口吻遗憾:“来时穿了件金甲,险些被太子刺破了。”

    竹云没想到会听见公主说这番话,怔愣看着眼前的公主。

    剑柄轻绕,直指徐淮南那张脸。

    谢安宁道:“无论如何,我现在还是公主,若是也就这样走了,万一兵变失败,皇兄一定会被囚,可我们若狼狈出逃,会让群臣无首,日后天下人不知道怎么议论皇室,到时候皇室信誉扫地,想要再拾起来便难了,想要诛杀逆贼也将会更难,所以我不能走,就是死也得留在宫里,让天下人知道,皇室不是狼狈逃亡的,不过十八弟不一样,他是皇子,即便兵变失败,那些人也能拥立他重新回来,只是他脑子不清楚,你们出去后得快些治好他。”

    皇宫被包围,宫中并无杂乱奔跑的宫人,一切和寻常的夜里没什么不同,应是秦将军悄无声息包围皇宫还没被徐淮南发现,要不然便是已经打了起来。

    谢安宁垂眸坐在皇兄身边,感受皇兄放在棋盘下的手很轻地勾着她,柔声仿佛在耳畔拂过:“安宁,你帮皇兄看看,应该下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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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琅伸出的手,只抚摸到少女长长的发带,再放在鼻下,闻见满鼻芬芳。

    谢安宁的棋艺一般,不多时棋盘上的白子越来越少,被黑棋吃得所剩无几,举步艰难。

    谢安宁不想要继续乱下了,眨眼道:“我不想玩棋,一点也不好玩,你们自己下,我要看。”

    这句话似在安慰她,又似在传达某种意思,谢安宁自幼在他身边长大,一耳便听出他话中意。

    谢安宁眼中带着懵懂眨了眨眼,看着皇兄持着秀气长剑猛然袭击前面的徐淮南。

    谢祁年展颜,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踩在簟席上,广袖覆盖两人按在地下紧紧相扣的十指。

    又到谢安宁了。

    谢祁年见神色焦急的少女站在门口,捻着白棋的指尖泛白,面上不显,起身走在她的面前温声问:“安宁怎么来了?”

    她爱美,喜艳,所以他做了许多漂亮的东西放在她殿中,现在却用涂着他做的蔻手的手为旁人指路。

    谢安宁从徐淮南的脸上收回目光,低头摇了摇:“夜里梦见皇兄,所以就过来了。”

    谢祈年想怜惜地拥她入怀,身后传来淡淡的清冷提醒:“太子殿下该你落棋了。”

    谢安宁冲她摇头,带着竹云飞快掠过她,留下一句:“你先带着十八弟躲好,我尚有事,就不与你们躲在一起了。”

    说罢她抽出皇兄偷偷握着的手,揣在怀里,心里悄悄松口气。

    谢祁年回头对她微微一笑:“安宁别怕,只是切磋武艺罢了,你快寻一处安全的地方,等下勿要被伤到。”

    殿中灯火葳蕤,跪坐在簟席上手持黑子的青年微微侧首,漆黑的眼珠如指尖的黑子,唇红肤白,容貌华贵,正是应该和秦将军快打起来的徐淮南。

    谢安宁闻言压下心中紧张,急忙躲去安全的地方,以免万一给皇兄拖后腿。

    徐淮南目光落在她染丹蔻的指尖上,琉璃精粉,剔透晶莹,那颜色是他调的。

    葳蕤烛光下,姿容华丽的青年坐在对面,坐姿散漫,盘一腿屈一腿而立,手肘搭在膝上,下垂的指尖捻转着一枚黑子,衬得肌肤泛着连烛光也无法驱散的冷色。

    谢安宁又指一处。

    他似乎没带武器,身法漂亮地闪身躲过。

    他似乎回头了,皇兄的剑没刺进去。

    她抬睫,伸出手指了指:“那皇兄下这里。”

    谢安宁往棋盘上掠过,回道:“皇兄,我不会下棋,万一输了怎么办?”

    谢祁年冷笑:“是吗?”

    谢安宁推开殿门,往里面一觑,跑得潮红的小脸猛然僵住。

    没有谢安宁,棋盘上逐渐显露出厮杀之意,白子以后起之势迅速吃掉好几颗黑子,而黑子不遑多让,占据几处紧要之势,两人杀得眼花缭乱,迟迟分不出来胜负。

    徐淮南落子,恰好堵了那颗白子。

    而她转身去躲藏时,余光似乎看见徐淮南抿直了唇,随后他踢断旁边的花盆木架,拾起木棍迎上刀剑。

    琳琅看着少女在夜里奔过的身影如雾,神情慢慢从清秀的脸上淡去,在原地停了许久再慢慢转动轮椅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延绵的丧钟再度响起,谢安宁猛地睁开眼,发现棋盘早就掀了,而皇兄正在抽剑。

    谢安宁无法判断皇兄现在在何处,所以先朝华掖殿跑去。

    谢祁年失笑,若非眼前有人,他早已拥着少女可爱的薄肩捏她担忧的脸颊:“安宁不怕,输不了。”

    谢安宁说完深知时间不等人,转身跑得极快,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留给琳琅,一心想着去找人,与琳琅错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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