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为什么哭了(2/2)
夏至只能跨过门槛。脚落下的刹那，砖缝间浮出数道阵纹。灵光贴着她的裙角掠过，沿墙而上，在身后骤然合拢。
养元丹三个字到了嘴边，又被夏至咽了回去。
抽魂，炼魄，祭天。
那天在药田，宸王靠近她时，这人身上的杀意逼得她不敢抬头。
“你只是因昏迷暂时离开思过崖。赤羽一案尚未查清，禁令也没有解除，不得擅自离开医阁。”
夏至顺着门缝望进去。
裴衡。
僵持间，长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一名巡律堂弟子快步穿过院门，停在阶下。
“我有一件事，只能当面求他。”
晨光停在他身后，那张脸隐在半明半暗之间，桃花眼中没有半点笑意。
裴衡接过锁链，带她穿过前庭。越往里走，四周越静。直到一扇半开的书房门出现在前方，他才停下。
“闻姑娘，请回去。”
可被那双眼睛看着，夏至只觉得自己血肉之下的所有秘密，都被一寸寸剖开。
“人仍在医阁，话也只传给墨长老。”闻书月跨过门槛，站到夏至身侧，“林师叔让你们看守她，不是让你们替墨长老作主。”
她可以先交出废苗真正的培育方法。若墨衍仍不肯给药，她便告诉他，那些苗究竟因谁而活。
“为什么要见他？”
外面的人声、鸟鸣和风声全部消失。偌大的书房里，只剩她渐乱的呼吸，以及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
铁链离开皮肤，夏至却没有觉得轻松。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哪怕回思过崖，哪怕被押去巡律堂，也好过走进一间无人能够窥见的屋子。
守卫握着剑鞘，没有回答。
闻书月刚要开口，传令弟子已经道：“殿下在等。”
只剩墨衍。
院中没有天枢门长老和巡律堂弟子，只有夜南黎。
夏至认得那张脸。
“我只能当面告诉墨长老。”
夜南黎将那根火红的羽毛放在案上，羽尖沾着一点暗色的血。
晨光透过窗纸，落在一道绛紫色的背影上。夜南黎站在窗前，右手负于身后，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火红羽毛。
夏至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板。
锁链收紧，夏至被带下台阶。她几次回头，医阁的门很快消失在院墙后。
夏至回头，看见她仍站在门槛以内，便明白闻书月也有不能跨过的线。
夏至看着近在眼前的剑，手心出了汗。
她不敢再想。
守卫向她行礼：“闻师姐，林长老特意交代，在宸王回山以前，闻菱歌不得接触旁人。还请你不要插手。”
退无可退。
主峰东侧坐落着一座迎客院，门外站着两排王府侍卫。
“你要与他说什么？”
裴衡没有回答，只俯身解开她腕间的锁链。
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口，她便再也藏不住了。墨衍可能把她留在丹霞峰，取血试药，查探灵脉，直到弄清她的秘密。到那时，她不再是一个人，只是一味药。
她回过头，房门已经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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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转过身。
“我要见墨长老。”
“我现在不能离开。不过医阁的药童稍后要去考场，我让他替你递话。”
夏至眼中刚亮起一点光，守卫便再次开口。“不行。”
可真正让她害怕的，还不止这些。她见过收魂鼎，也知道皇城正在寻找能够引动万灵的女子。一旦身份暴露，所有秘密都会被掀开。到那时，她或许连一味药都算不上。
“我一定要见墨长老。”
“宸王殿下回山了。”
“林长老有令，任何人不得带你离开。”
夏至停住脚步。
“她求见的是丹霞峰少主，不是往山外传讯。”闻书月跟出来，站在夏至身后，“你们不肯放人，至少应该代为通报。”
闻清晏已经被墨双白勒令避嫌，重剑弟子的交易也已经失约。她没有灵石，没有竹筹。
夏至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把眼里的酸意压回去。
天枢门弟子将她送到门前，把锁链交给一名高大的锦衣侍卫。
那人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到她身上。“殿下现在要见闻菱歌。”
夜南黎会审问多久，她不知道。再耽搁下去，即使墨衍肯给药，也未必来得及送下山。
夏至心头一跳。
门口的守卫立即收剑，取出灵锁扣在夏至腕上。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往前走。
夏至推开房门，两柄带鞘长剑交错横在眼前。两名巡律堂弟子守在长廊。左侧那人将剑鞘向前送了半寸。
闻书月脸上惯有的笑意淡了，却没有发作。
她穿好鞋，扶着床柱站直。
这道法阵彻底隔绝了内外。里面发生什么，外面都不会知道。
“进去。”
可裴衡已经挡住退路。
“闻师姐，能不能请你替我传一句话？只求墨长老在开考前见我一面。”
“殿下要单独审我？”
可只要养元丹能送到，娘便能活下去。
“你们可以给我戴上禁灵锁，押我去见墨长老。说完以后，我立即回来。”
夏至后退一步。
“也不行。”
“那请你们替我传一句话。”
“能不能先替我传话？”她回头看向闻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