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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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孙五爷勾唇角笑一笑:“我有的,‘过桥骨’有的,都可以给你。“
&esp;&esp;黄羊岭,近日,也在下着雨。
&esp;&esp;两年,他想得通透了,他也不再拧巴了。
&esp;&esp;没有情愫,只有情谊。
&esp;&esp;画者之间,无需多言、惺惺相惜的情谊,本身就可比肩,俗世中那些个难以言明的“情愫”。
&esp;&esp;孙五爷叹了一声:“只有日子过舒心的人,才不硬撑着,介怀谁先低头。”
&esp;&esp;蝴蝶骨刀藏在袖中,手紧紧握住刀把,却再无其他动作。
&esp;&esp;北疆军还叫北疆军,只是军营里少了许多不该少的人,多了许多不该多的规矩。
&esp;&esp;山月笑着:“如何这样说?”
&esp;&esp;北疆的雨与京师不同,京师的雨落下来,带着檐铃、青瓦和脂粉铺子的香;黄羊岭的雨里,混着马汗、铁锈、羊膻和旧血。
&esp;&esp;雨丝如灰线,密密麻麻缝住远山。
&esp;&esp;这支军队曾姓苏,后来姓崔。军旗换过,主将换过,军中老卒没换,但眼神换了几茬,从先头的不服,到饿了肚子的恨意,至拿到粮饷的惧怕,最后变成麻木与认命,再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兴趣。
&esp;&esp;好像是这个道理。
&esp;&esp;笔致极韧极静,素白花瓣层层轻铺,边缘不锐不拙,青绿长叶层层叠染,深浅过渡柔和,亭边清水以极淡墨色虚铺,留白似粼粼水光。
&esp;&esp;崔白年并不在意这些。
&esp;&esp;军队嘛,只要能打,只要能听令,只要握在自己手中,兵卒是什么眼神,怎么看待他,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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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记得苏家治军时,军饷虽不丰厚,却从不短缺;记得苏家主将吃的饭菜,与普通军户相差不多;记得苏覃将军曾在雪夜亲自背过冻僵的斥候,走了足足十里山路。
&esp;&esp;坡下,是蜿蜒如黑蛇的北疆军。
&esp;&esp;孙五爷低头将画轴卷起来,并没有言语,手很利落地用红绳栓紧,斜抱在怀中,清癯瘦削的脸,让他不像个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商贾,一身的文人气,倒让他在这吉祥胡同十分契合。
&esp;&esp;崔白年眉眼未动:“多少?”
&esp;&esp;山月抿唇笑了笑,将怀里的长匣画卷推至孙五爷跟前:“劳您驾到,也是有事相求,这幅画——您帮我挂出去。”
&esp;&esp;“我如今身上,不止五两白银了。”
&esp;&esp;他抬头看天。
&esp;&esp;孙五爷打开画卷,看清后蹙眉:“祝嗣明的新作?”
&esp;&esp;后来苏家没了,身为副手的崔家,接替了北疆军的虎符。
&esp;&esp;不过五日,祝嗣明《春景十二图》第七作出炉,便已炒得沸沸扬扬。
&esp;&esp;孙五爷市井里头拼了大半生,苏州府山塘街半壁都姓孙,“过桥骨”这两年做得越来越大,向北打通了好几道关口,向南也摸清了运河的流向,南北皆吃,什么脏的苦的甜的烂的没见过,如今见山月低头,孙五爷惊了又惊,拍着胸脯道:“你这日子,是真过好了。”
&esp;&esp;四大家的画,传播极广,通常上午出画,下午仿画便可漫山遍野地存在。
&esp;&esp;山月张了张口,顿了顿才开口:“此事若落败,事后清算,追查起来,您恐怕会遭牵连。”
&esp;&esp;黄栀只来得及喊一声“姑娘”,便被人反手扣住肩胛,山月手中的长匣落地,“啪”的一声,木匣裂开。
&esp;&esp;亲兵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时,膝盖重重砸在泥水里:“侯爷,前方三里见鞑靼骑兵!”
&esp;&esp;“不是临摹,是新画?你要以祝嗣明的名头,卖出去?”孙五爷再问。
&esp;&esp;“当然。”孙五爷完全不问山月的用意,直接应承下来,手比了五:“四大家的画一定要卖得快,最多五日,我让这画进山海关。”
&esp;&esp;“卖到北边,以最快的速度卖到边疆。我知道您打通了山海关的路子。”山月道。
&esp;&esp;山月眼前被黑布罩上。
&esp;&esp;山月笑:“您久在台后,眼招子拙了呢。”
&esp;&esp;来人极快,像早已在此守了许久。
&esp;&esp;孙五爷放下琉璃镜:“你画的?”
&esp;&esp;许多人仍旧记得苏家。
&esp;&esp;山月颔首。
&esp;&esp;崔白年披着玄色大氅,立在山坡上。
&esp;&esp;她没有挣扎。
&esp;&esp;虽砸落小雨,山月仍坚持出了趟门,往观案斋旧库去,出来时手中抱着一只空长匣,帷幕黑纱帐罩在眼前,黄栀与秋桃跟随在侧,刚转过弯,下一刻,巷口两侧的门同时打开。
&esp;&esp;孙五爷低下头,从怀里掏了只琉璃镜看暗纹和笔锋,确是祝嗣明的大作没错,画中是长亭与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