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复(2/3)
许久以后，林晚舒才结束这个吻。额头仍与姜屿洲轻轻抵着，掌心也没有从她耳侧移开。
“林晚舒不过是看中了你缺爱。对你这种人，根本不需要付出多少。”
“你是在嫉妒。”
姜澜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点点攥紧。
她抬起双手，掌心覆住姜屿洲的耳朵，将夜风、争执，以及那些刻薄的话一并隔绝在外。
耳鸣还没有完全消失。
林晚舒站在门边。
“不准你这样说她，她不是……”
“你是我的女儿，是她可以摆在我面前的一件战利品。”
天台的铁门在这时被推开。
后面的话没有出来。
起初只是很细的一声，像针尖划过玻璃。紧接着，那声音迅速放大，压住呼啸的风，也吞没了姜澜仍在继续的话。
“陪你几天，在你无处可去的时候说几句好听的话，你就会把她当成救命稻草，抓住她不放。”
可她看懂了林晚舒的口型。
姜澜叫了她的名字。
她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林晚舒捧着姜屿洲的脸，看着那个从小受了委屈也不肯在她面前低头的孩子，在另一个人的吻里一点点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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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反驳。
她的目光终于一点点落下来。
她没有利用她，更没有把她当成谁的战利品。
姜屿洲向她走近一步，“可真正做过这些事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它退到很远的地方，被唇瓣相贴时细微的摩擦取代，也被胸腔里越来越清晰的震动取代。
“看着我，洲洲。”
姜屿洲僵在原地。
嫉妒像迟来的毒，从那些被她压了太久的缝隙里渗出来，一旦开了口，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姜屿洲没有反应。
她手里还拿着姜屿洲落在会议室的外套，显然已经听见了最后几句。
姜屿洲仍站得很直，肩背却绷得厉害，胸膛急促起伏，眼神也已经失了焦。
姜澜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声音猝然重了，压不住的怒意几乎迎面撞向姜澜。
姜屿洲闭上眼。
天台上的风依旧很大。
“什么意思？”
“林晚舒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可她张开嘴，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
“她就会把你放下。”
姜屿洲没有回答，只是将放在她腰间的手收得更紧。
“林晚舒。”
姜屿洲眼里满是错愕。她没想到姜澜会说出这样的话，脸色倏地沉了下去。
“这和多久没有关系。”
姜澜看见了，却没有停下来。
拇指贴在她耳侧，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皮肤。
“你真以为，林晚舒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她喜欢你？”
姜屿洲呼吸凌乱地点了一下头。
姜澜几乎没有思考便说出了这句话。
天台上的风掠过护栏，发出尖锐的呜鸣。
林晚舒没有回应。
“你只是接受不了我不再围着你转，不再看着你，不再把你当成生活里唯一重要的人。”
“还好吗，洲洲？”
“我只是在提醒你，别把她想得太好。”
两个曾经相爱过的女人隔着夜色短暂对视。
姜屿洲死死盯着姜澜。
柔软的唇瓣坚定地贴住她，在一片失去方向的噪声里，替她重新确认一个真实存在的坐标。
姜澜的脸色霎时难看到了极点。
林晚舒站到她面前，什么都没有问。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林晚舒的双手仍覆着她的耳朵。她只能感觉到唇上的温度，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贴在自己胸口的另一道心跳。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你闭嘴……”
“才多久，你就开始维护她了？”
她盯着林晚舒，唇角压得极低，原本清冷端正的眉目覆上一层阴翳，连脸色都透出失血般的苍白。
林晚舒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才转过脸看向姜澜。
她用力攥住手指，指甲陷进掌心。耳中的鸣响却越来越重，整个世界都在那阵噪声里缓慢下沉。
林晚舒叫她。
“够了！”
直到那张熟悉的脸进入视野，姜屿洲涣散的目光才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你一样吗？”
“你根本不了解林晚舒。她现在愿意哄着你，不过是因为你恰好有用。”
攥紧的手指终于松开，抬起来，抓住林晚舒腰侧的衣料。
姜屿洲抬眼看她。
姜屿洲看着她。
下一秒，林晚舒仰起脸，吻住了她。
主动回应了这个吻。
“姜屿洲，我是在提醒你——”
掌心是温热的。
姜屿洲皱着眉看她。
姜澜唇角牵起，近乎讥诮。
“那和什么有关系？”姜澜盯着她，“因为她收留了你？还是因为你被赶出家门以后，太需要有个人告诉你，你值得被爱？”
姜澜回过头。
眼前的灯光被夜色晕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胸口也像被什么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林晚舒随手把外套放到一旁，径直朝她走过去。
姜屿洲听不清。
“屿洲。”
“她很清楚该什么时候温柔，什么时候示弱，什么时候给你一点恰到好处的偏爱。”
姜澜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屿洲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同姜澜说过话
“你懂什么是爱？”
她看见姜澜的嘴唇开合，却逐渐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姜澜，落在姜屿洲苍白的脸上。
“她喜不喜欢我，轮不到你替她回答。”
姜屿洲耳中骤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蜂鸣。
两个人的距离因此贴得更近。
“等这个项目结束，等她觉得你不再值得费心——”
想告诉姜澜，林晚舒不是那样的人。
“听得见我吗？”
“她知道你是谁，也知道把你留在身边，最容易让谁不舒服。”
姜屿洲咬紧牙关，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
姜澜的眼睛已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