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难熬 空虚待填(1/2)

    难熬 空虚待填

    元旦的雪来势汹汹, 隔天早晨打开窗帘,从九层楼的落地窗向外望便能目睹笼着一层白色的城市景象。

    林佑鹤一夜没怎么阖眼,去浴室冲澡的时间稍微长了些, 擦着头发出来, 一眼就看见床上鼓起来的鹅绒被团正在阳光里瑟瑟发抖。

    林佑鹤回身把浴巾丢在洗手台上, 走过去, 掀开被子——

    奚湜埋在床单上的侧脸烧得绯红,耳垂和眼皮也是红的,蹙着眉,半张开的唇瓣里透出病态的急促喘息。

    不得不说奚湜的健康状况是真的很不怎么样,凌晨才吃过退烧药, 不到四个小时, 已经又开始发烧了。

    林佑鹤剥开奚湜脸侧的头发,用手背贴了贴她的侧脸。

    奚湜无意识地把滚烫的脸颊和额头往林佑鹤掌心里蹭。大早晨的, 蹭得他差点又起火。

    林佑鹤抽回了手,反手把被子掖到奚湜颈侧才起身往厨房走。

    吃过粥和退烧药后奚湜的体温再次得到控制, 窝在被子里冒汗。

    上午十点一刻,阳光落在双人床那套带暗纹的床品上,奚湜露在鹅绒被外面的一截手臂白得有些晃眼。

    林佑鹤依然是赤着上半身,靠在床头,对着电脑办公。

    偶尔探一探奚湜的额头确认她的体温。

    十点半,奚湜不安地动了动, 带着满身潮湿的水汽往林佑鹤身上爬。

    她手按到他的腹部,另一只手抬起来,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压制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焦急地看向林佑鹤。

    林佑鹤几乎是瞬间领会了奚湜的意思,放下电脑把奚湜抱起来, 带着她洗手间。

    她撩着头发吐的时候他就蹲在她身旁轻轻拍着她的脊背,给她递温水让她漱口,帮她擦嘴。

    再回到床上,奚湜用手腕挡住刺眼的日光,疲惫到浑身无力,连呼吸都觉得累,随后感觉到林佑鹤把窗帘和卧室门关了。

    卧室重新陷入深夜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林佑鹤在黑暗里用温热的毛巾擦掉奚湜额角和脖颈的汗,又帮她换了一件干爽的衣服。

    林佑鹤问:“还是不想穿裤装?”

    奚湜讨厌在床上穿裤子,长裤短裤都讨厌,她讨厌那种在噩梦中挣扎时腰间如同有绳索束缚无法挣脱的感觉。

    她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林佑鹤没有勉强奚湜,似乎是推开卧室门走出去了。

    不知道到底是洗衣液还是香水味,林佑鹤的衣服布料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清冽。

    奚湜嗅着这个味道,似梦似醒间,唇边多了根吸管。

    她下意识地咬着吸管顶端嘬了嘬,舌尖尝到一点蜂蜜和柠檬的清甜。

    林佑鹤哄着:“再喝几口。”

    胃里的难受劲儿得到缓解。

    温水再一次像带着电流般缓缓涌过胸腔,在奚湜的五脏六腑里搅起一股既酸涩闷胀又空虚待填的感受。

    喝了半杯温水后,奚湜又睡着了。

    她在半梦半醒中恍惚听见门铃声,也听见隐约的交谈。

    卧室窗帘再次被打开,阳光照得奚湜蹙着眉心瑟缩,顺着枕头往下滑。

    滑到一半,被人制止,一条强有力的手臂探到她背后把她又往枕头上面抱起来些。

    听脚步声进卧室的不止是一个人,但来人十分安静,在奚湜的无效抗拒里用压舌板抵着查看了她的咽喉状况,还测了体温。

    奚湜听见林佑鹤说:“这样可以吗?”

    一个陌生的男声说:“你都知道该怎么做还叫我来干什么?”

    林佑鹤说:“我又不是学医的。”

    男声打趣:“哦,那你不让学医的动手是几个意思?”

    两个人说话声音都很轻很温柔,听得奚湜意识更加混沌。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挺了一两秒,只在明晃晃的日光中看见穿着白衬衫和穿着白大褂的两道男人背影。

    交谈声越来越远——

    陌生的男声在问:“降温预警都好几天了,听说你们院长家的斯芬克斯和暹罗都开换上羊毛马甲穿了,你怎么还能让人着凉成这样?”

    林佑鹤的语气居然像是无奈的抱怨:“她不肯多穿,看不住。”

    他们在商量用什么药,一堆陌生而复杂的化学成分名称和病症一起给引着奚湜入眠。

    她只知道有人又给自己喂过粥和药,就这么昏天暗地不管不顾地睡过一次次的发烧和退烧。

    奚湜能感觉到林佑鹤一直都在床上陪着她,睡到半夜能稍微打起些精神,她就伸手碰了碰躺在身边的人,喃喃细语,说想去洗澡。

    林佑鹤的声音就凑在耳边:“有力气洗吗?”

    奚湜觉得自己脑袋里塞满了积水的棉花团,沉得很,点头都很缓慢:“有。”

    林佑鹤把奚湜扶起来坐着:“介意我去趟你家里吗?”

    奚湜反应很慢想到家里那张已经卷好收起来的速写画像:“不介意”

    林佑鹤不急不缓地询问:“衣柜在卧室?在家穿的衣物和内裤分别放在衣柜的什么位置?”

    奚湜莫名有点脸红,在灯光里看到林佑鹤礼貌的神色才慢慢回答他:“睡裙在最左边的柜格,内裤在抽屉的第二层里。”

    林佑鹤继续:“有偏好吗?”

    奚湜摇摇头。

    林佑鹤放了热水,然后去奚湜家里取回换洗的衣物,都准备好才带着奚湜到浴室门口,扶着她迈进水温适度的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没过膝盖。

    奚湜扶着墙壁,身上穿着林佑鹤的长袖家居服上衣,站在盈盈水光里看着他。

    面对这种场景,林佑鹤也只是俯身平视着奚湜的眼睛。

    他温声叮嘱她:“体虚不能泡太久,会头晕,洗好就出来。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也不需要逞强,叫我来帮你,我在外面等你。”

    林佑鹤家的浴室和奚湜那边装修的不太一样,深灰色的瓷砖,冷白色的灯带,隔水墙是整面的透明玻璃。

    奚湜在玻璃里看着林佑鹤的背影走出浴室才抬手脱掉身上的衣物,带着迷惑的心事缓缓沉入浴缸里。

    被林佑鹤悉心照顾时,这种在心底乱窜的暖流让奚湜心跳变得非常快。

    真奇怪。

    这些真的只是情欲吗?

    沐浴露泡沫和温暖的水流带走了奚湜身上粘腻的汗汽。

    她换上睡裙,在浴室柜里找到吹风机,对着镜子把头发吹干,走出浴室才发现林佑鹤根本没去休息,而是靠在敞开的浴室门外,垂着眼睑在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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