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魅魔(2/3)
“住嘴，”我抽回手，低声从牙缝里挤出话，“你不是正在进食吗，就那样继续，别对我动手动脚！”
“你在做什么？”一道软媚的女声响起，我抬起头。
魅魔乖乖收回手。
魅魔的抱怨小声又含糊，我装傻充愣，假装什么也没听清。
魅魔幼年期短暂，青春期刚一进入，他们的身体便迅速发育成熟，这意味着魅魔可以通过性行为进食。可尽管魅魔青春期漫长了些，也隐藏不了他们还是孩子的事实啊！
她是魅魔是魅魔，我在心里不断默念，努力保持冷静，但不怎么成功。
我迫切地想要离开。
话说天使果然是鸟人吧，新世界的种族，习性和身体结构与现实世界总有相似相通之处。
“想不想去找自己的同族？”我纠结片刻，轻声问她，“我送你去魅魔的聚集地。”
“我还没有分化呢。”
好家伙，这已经是该报警的地步了吧……但是放在魅魔身上，这种情况似乎又显得很正常。
虽然此刻离开难免会被头顶的一对发现，可我顾不得那么多。
……头顶的一对怎么还不结束！
我有些慌张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沉默着面无表情地打量她一番，直觉告诉我，她对我没有恶意。
来者是一个女性魅魔，个子不算高，身材很火辣。
诶，上面的情侣中有她的主人？
“你摸摸我，”魅魔突然抓起我的手按在自己软软的胸脯上，晕晕乎乎地喃喃，“我流了好多水，奶子也好涨，只有你摸才能舒服。”
好家伙，真大真软，啊不，这什么事儿啊什么词！
我开始思索是不是该立刻离开。
我能做什么呢，拼尽全力地从梦中醒来？在这个世界寻找回去的办法？
我的脸“嗡”地变得滚烫，我敢保证对面魅魔能看到我满面通红。
“你第二性别是什么？”我问魅魔。
在痛苦压抑中开出爱之花多么地令人动容！
天使翅膀的结构和鸟羽相似，从覆羽到飞羽，我伸手轻轻抚摸我的翅膀，指尖的触感从柔软到坚硬。
我真的害怕现在的这一切只是一团暖暖的梦，更害怕这是我的臆想，过分将想象的世界投入到现实，将是最糟糕的局面。
那岂不是未成年！
新世界的天使母亲和恶魔父亲极其尊重我的自由意志，很少干涉我的想法和选择。
滑梯下的小空间不再让我觉得隐秘且有安全感，而是无比地逼仄狭窄。我们无言对视半晌，我的内心充满煎熬。
头顶楼梯咚咚作响，耳朵里传来成年男女嬉闹呻吟的声响，吟哦声高高低低，一听就是不安分的男女在进行生命大合唱。
她穿着纯白吊带连衣裙，裙长刚好到膝盖上，脖子上戴着金属项圈模样的抵消器，细长的尾巴不断甩动，尾尖的形状好似一颗爱心。
我属于现实世界。
我默默收回往前迈的脚，心里浮现起一丝隐秘的罪恶感，此刻走恐怕会显得我嫌弃她，伤了她的心。
我不断拷问自己的内心，一遍又一遍，悲哀地发现我属于那里，我纵然逃避一切，不想面对现实世界，却忍不住时时窥望现实，默默做着投身于其中的准备。
“吾主在上！”我紧闭双眼，双手合十迷信地喃喃，“请告诉我，我能否回到现实世界，为此，我该怎样做呢……”
等等，她的第二性别是什么，该不会听着头顶的动静发情了吧？
“……”
我不断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在这个世界我将何去何从。
所以我虽然可以感受到他们对我的亲近，却无法勉强他们更加地爱我。
被当事人当面撞破听墙角也太尴尬了，来不及多想，趁魅魔主人还没发现，我“嗖”一下从另一个出口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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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七岁。”
“其实我不喜欢这么说，”魅魔突然说，她的声音低低的，似乎有一丝委屈，“很恶心，我也讨厌那么做……但我要填饱肚子呀。”
“就是恶心，就是讨厌！都怪主人，要不是他总要我这样，我也不会对天使这么做！”魅魔嘟囔。
这下更不知道怎么离开了。
比起我认知中的父母，他们更像是模范“监护人”——对家庭新成员有责任感，日常中共同照顾、教导小孩，但仍专注自己的生活。
“……你多大了？”
“……主人结束了，你快回去吧！”魅魔突然起身，弓着腰边往外钻边催促我。
过了一会儿，头顶的动静听着像是到了尾声。
对比之下，现实世界的情感仿佛有种致命的吸引。
滑梯上的小情侣情难自禁打野战，饥饿的魅魔悄悄来到滑梯下吸食他们欢爱时散逸出来的精气，再加上一早蹲在滑梯下不出来的我，一时分不清我们几个谁更变态。
于是我对他们不予理会，一心一意向神明祈祷数遍，直到日薄西山，余晖洒落，我展开双翼，热意尽散的光线将滑梯的阴影取而代之，覆盖住我的脚背上的一小块面积。
苍天在上，真是世事无常，没想到伤心到一半还要被赶到别处再去酝酿情绪。
总觉得自己应该将她带走。我脑袋里乱嗡嗡的，冲出来之后跌跌撞撞一路四处乱飞，回过神之后发现自己躲进了附近公园滑梯下狭小的空间，手腕上的移动终端不停地弹出消息提醒。
我的位置很安全，他们没发现我在滑梯的正下方，只要我不主动走出去，他们也发现不了我在这里。
我一口气飞了好远才敢回头，心里有些惦记那只魅魔。
看来魅魔还饿着肚子呢！
发完消息我抱着膝盖，展开翅膀包裹住自己开始发呆。
“……恶心什么，你是魅魔啊，这不是你的进食方式嘛。”
对了，天国不是有天主嘛，总听天使学校的老师念叨吾主在上，那这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主能不能现身，为我指引一下回家的路呢。
谁不希望过上无忧无虑的幸福日子啊，可人有的时候努力上进，有的时候自甘堕落，我就是这种目光短浅的人，我愚钝、拖延、懒散、自制力差、间歇性努力，我众多低劣的品性都留在现实世界，但我偏偏就想回到我那破碎的家，投向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社会，和爱的人相依相靠，在痛苦中清醒地沉沦。
唯有挣扎与痛苦令我安心。
心情平复些后，我吸了吸鼻子，边掏出纸巾将仪容整理服帖，边回消息告诉他们不用担心，我临时有事，没来得及提前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