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但他现在,连想象自己还能跟她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了。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之后,其他的错误接踵而终。唯一能够宽慰自己的是,她可以置身事外。

    龚亦姗见他冷着脸拿着手机站起身,就往门口走去,他这是要穿着短裤去上班,她也没提醒他。不过他走到门口要换鞋的时候,还是反应过来了,再次走回来,但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就走进了衣帽间。

    可他们都知道,这是酒精催化下的错觉,没人会在第一次见面后就建立深交。

    直到这种时刻,他才能切身体会到,错过一个最佳时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来弥补,也不一定能弥补回来。

    “你联系得到?”

    “怎么了?”

    睡得太少,到这个点,人有些疲倦。他累得闭上眼,可大脑却一刻不能停。

    “好,您先坐。”

    江恒笑了,“坐到那个位置的人,可不会雪中送炭。运气好点,能给你锦上添花。”

    “我妈一大早来给我送早饭。”江恒想起她说的话就头疼,“我真羡慕她能随时随地说自己想说的话,我都没这个本事和资格。”

    邓启政笑了,“您这是有机会为京州人民做点事了。”

    高寒也笑了,自己不坐,他就一直站着,“赶紧坐下吧。”

    江恒看了她一眼,“你不要多管闲事。”

    “谢谢您一直记着我爷爷。”

    和平交接,能让双方利益最大化。

    高寒没有应下,却是觉得他这人有意思,说了点实话。

    “睡得有点少。”

    “爷爷这辈子懊悔自己没有文化,总是偏爱读书人。他觉得有知识的大学生们是社会的栋梁,如果有需要,他都是能帮则帮。”

    邓启政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可以帮到你吗?”

    可是,江恒知道,在新旧交替之际,人总会选择最坏的一条路,非要付出血流成河的代价,才能有更替。

    在这条路上,能走到高处的,哪个不是能力卓群?能力是值钱的,可若想得到应有的回报,风险极大。

    “没空。”

    邓启政笑了,“谁不想像她这样不管不顾地讲话?”

    “怎么能不记得?当年我来京州读大学,家中很是清贫,机缘巧合下遇到了你爷爷,他为人热心,在经济上给了我巨大的帮助。后来我参加工作,他也积极为我考虑,给我引荐了不少他的朋友。可惜后来工作调动,其中波折颇多,渐渐断了联系。”

    门被敲响,江恒睁开眼,起身去开门,是邓叔,“走吧。”

    江恒忙了一天,在傍晚时才停下来,晚上有个重要的饭局,他要和邓启政一同去参加。

    “你可以劝她去美国呆一阵子,但不要太刻意。”

    高寒点头,“老爷子的爱才之心让人感动。在这种善意的言传身教下,你才能格外优秀啊。”

    “去嘛,保不准那儿有你想见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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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听起来像场面话,可江恒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一个人去逝去多年后,仍然能被人记着,足以让活着的人觉得感动。

    邓启政有些紧张,但还是陪着笑,没有插话。

    江恒站起身,迎上去打了招呼,“高书记,您好,您的邀约让我备感荣幸。”

    龚亦姗忍不住大笑,脑子转了几个弯,等他出来后,她给他下了命令,“过两天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过去。”

    “谢谢,您过奖了。”

    “你不用这么客气,咱们本来就该多沟通。正亚集团是备受重视的企业,要是遇到什么困难,都该跟我们保持交流。”

    “好。”邓启政没了开玩笑的心思,“今晚的人物,主动邀请我们吃饭,到底有什么目的?不会单纯就为了一点往日的恩情吧?”

    “换掉一批人,后面来的就得给前面的收拾烂摊子。上次还有人来问我,能不能联系到逃去美国的一个人,还想坐下来谈谈,要点钱回来。”

    邓启政也开口帮衬,“是啊,这是条能实现个人理想抱负的路。”

    江恒笑了,“我也记得,那天家里桌上放了几本书,我去乱翻,还差点把水给洒到上面,被爷爷呵斥了一顿。他平时都不会对我那么凶,我印象格外深刻。”

    透过镜片看着这个年轻人,高寒笑了,“怎么个不值法?”

    有时,做事要反其道而行之。对于一贯被捧着的人物,一些恰到好处的真话,也许更能让对方觉得你这人不一样。

    “不用,他单纯,我们就单纯。”

    饭局之上,谁都免不了小酌几杯,邓启政爱好历史,同高书记聊得十分通畅。在推杯换盏间,距离悄无声息地拉近。

    高寒坐下后,同邓启政打了招呼,才接着开口,“这顿饭,其实我一直欠着,但总觉得会有这一面。时机到了,果然就有了。”

    “当然联系不到,可我也没法说,问我还不如去问在牢里呆着的上一批人。”

    从前,他总相信事在人为,没有机会就创造出机会。

    江恒主动敬了他一杯酒后,缓缓开了口,“虽然您坐到这么高的位置,但我还是觉得不值,这是条性价比一般的路。”

    邓启政看了眼他,他是正常的,看起来陈昭并没有联系过他,“你看起来有点累。”

    如果江亚洲不想接受,他可以最大程度地逼他接受。

    两人自是提前抵达饭局地点,等了十多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打开,服务生引着一个人走进来。

    “希望吧。”高寒看向江恒,“回来看到你把你爷爷的公司发展得这么好,我心中很感动。听说你父亲尚在养病中,所以我没去叨扰他,不然,他应该一同来的。”

    “咱们需要有什么表示吗?”

    高寒仔细打量着他,“时间过得快啊,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跑的情形,真是一转眼啊。”

    “滚吧你。”

    高寒笑了笑,“个人志向不同,选了什么路,不后悔就行。”

    他已为江亚洲设计了一套退休方案,如果江亚洲尚有权衡利弊的理性,都会接受这份对其颇有利的方案。

    “好,我会的。”

    “说不定就真为了一点恩情,以及他刚到京州履新,想跟本地企业建立一个良好的沟通渠道。”

    “依照您的能力,如果当年出来做事,到现在,要么自己当老板,进入私企,至少也是拿股权的管理层。您放弃了赚大钱的机会,个人能力没有最大程度变现,至少都少赚了几千万。”江恒笑了,“当然,我这一身铜臭味,眼里只有钱。”

    “形势变了,他们怎么都越来越低姿态了。”

    睡眠不足的头都在抽着疼,江恒扔了手中的油条,随手抽过纸巾擦去指腹的油腻,“你想待就多待儿,走的时候把门给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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