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千年承诺(2/3)

    &esp;&esp;通讯频道中一切正常。韩知行等人一边整备一边提防蜉蝣的总攻，而方展策还在演算着数据：预计的总攻时间，在三十分钟后。

    &esp;&esp;一别三百年，物是人非。

    &esp;&esp;昏暗中，他修长的颈线绷紧了一瞬。

    &esp;&esp;裴月明若有所思。

    &esp;&esp;片刻后，他好似回过神来，低头点开了终端。

    &esp;&esp;资料空白。

    &esp;&esp;于他而言，那是触手可及的昨日。

    &esp;&esp;“上次没仔细看这些灯。”迟邪端详几秒，“现在一看，还挺漂亮的。之前我就在想，为什么夜母会有那么多灯，不应该越暗越好么。”

    &esp;&esp;盯着终端的影鸦一顿，偏了偏脑袋，红眼睛望向迟邪。

    &esp;&esp;要是自己没有强行献出鲜血，这最后一点血色，恐怕都保不住。

    &esp;&esp;迟邪跟上去，语调还有点意犹未尽：“那么突然？不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吧？”

    &esp;&esp;两人落地。

    &esp;&esp;他像是毫无察觉一般，走到裴月明身旁，忽然伸手在那灯盏上轻轻一弹。

    &esp;&esp;约七八分钟后，裴月明停下脚步。影子轻轻推开堆积的五六盏灯，空灵撞击声中，灯滚向两旁，露出后面的洞口。

    &esp;&esp;手电筒的光芒刺破黑暗，他们一前一后走着。

    &esp;&esp;裴月明没有回头。

    &esp;&esp;裴月明没有立刻接话。

    &esp;&esp;迟邪脚步微顿。

    &esp;&esp;“你忘了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谷底显得渺远，“对我来说，来千灯山谷，不过是几年之前的事情。”

    &esp;&esp;迟邪从没见过，却立刻意识到，这是某种异常生物留下的痕迹。

    &esp;&esp;手中的终端屏幕，渐渐暗下去。他忽然问：“你要休息吗？”

    &esp;&esp;只这一下，在手电筒冷白的光束中，外壳也折射出华丽色泽。

    &esp;&esp;裴月明沉默几秒，还是没忍住：“迟邪，你的爱好果然……比较特别。”

    &esp;&esp;夜母的大半张面部，已然恢复，静静悬在谷底。

    &esp;&esp;迟邪给他压好被吹乱的衣领：“专属于你的那种。”

    &esp;&esp;然后，视线在裴月明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停了几秒。

    &esp;&esp;“这得看情况。”迟邪在他面前蹲下，歪了歪头，“你要是想让我休息，我就休息。你要是想做点别的……”他目光灼灼，剔透的琥珀色瞳仁里像是烧着火，再次扫过裴月明的嘴唇，“那我可精神了。”

    &esp;&esp;“轰——轰——”

    &esp;&esp;清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仿佛宝石互相撞击。

    &esp;&esp;迟邪瞥了他一眼。

    &esp;&esp;裴月明：“……”

    &esp;&esp;城市遇袭的警告依旧猩红。

    &esp;&esp;裂缝很深，转瞬被飘来的粉尘填满，修补得完整。

    &esp;&esp;“都说了我很正常。”迟邪一笑，手指在他领口处停顿半秒，“不过你说是，那就是吧。”

    &esp;&esp;“怎么？真是别的？”迟邪往前凑了凑，“刚好黑灯瞎火的。”

    &esp;&esp;与这轰鸣一同响起的，还有另一种声音。

    &esp;&esp;然而回首。

    &esp;&esp;接连不断的声响。更多谷底的残骸，正在飘起。

    &esp;&esp;在这一瞬，迟邪的脸色是有几分阴沉的。那猩红的警报光芒，在他眉骨上打下一片阴影，让本就分明的面部轮廓，显得更加冷硬。

    &esp;&esp;最后一刻，周围的黑暗狂涌，稳稳接住了他们。

    &esp;&esp;裴月明偏了偏头，绷带下的眉眼似乎动了一下，有些意外。

    &esp;&esp;但当年，远征队从未抵达这一片谷底。

    &esp;&esp;一盏灯，就这样带着空灵悦耳之声，滚到了两人脚边。

    &esp;&esp;很快，迟邪就意识到了什么。

    &esp;&esp;出发前，所有人都研读了七十多年前远征队留下的资料。时隔多年，地形难免变动，好在夜母的主要残骸位置没改变。

    &esp;&esp;“想多了。”裴月明熄灭终端，站起身，“既然那么有精神，那就跟我走。趁……还有时间，带你去看个东西。”

    &esp;&esp;一长串的战报掠过，屏幕光照亮他面无表情的脸。

    &esp;&esp;迟邪：“你还记得路？”

    &esp;&esp;“有更快的办法，为什么不用？”裴月明很轻地笑了笑。

    &esp;&esp;又是清脆的一声。

    &esp;&esp;绕开灯盏，谷底的路还算好走。即使这样，裴月明的步伐还是偏慢。

    &esp;&esp;谷底向他们飞速逼近。那团金绿光芒，也逐渐笼罩回周身。

    &esp;&esp;灯盏的内部中空，嵌着风铃般的结构，此刻，正叮咚作响。

    &esp;&esp;那时，裴月明与夜狩踏过荒原，来到此处，他们的光芒曾彻夜照亮这片山谷。

    &esp;&esp;也就是同一时间，残骸与青苔，缓慢降到了谷底不远处。

    &esp;&esp;“叮——”

    &esp;&esp;灰簌簌飘落。

    &esp;&esp;“那倒也是。”迟邪说，影鸦击破巨石的声响，仿佛还在耳畔，“光看你的脸，谁能想到下手这么狠。不过，挺优雅的。”

    &esp;&esp;裴月明蹲下身，手指轻擦过灯盏边缘。

    &esp;&esp;声响一圈圈在谷底回荡。

    &esp;&esp;到处都是滚落的灯盏，有些残破，有些堆积如小山。

    &esp;&esp;“本来就有这个打算。”裴月明淡淡说，“不会离青苔太远的。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esp;&esp;影鸦落在灯盏旁，歪着脑袋，用鸟喙啄了啄风铃。

    &esp;&esp;而裴月明认得方向。

    &esp;&esp;大地震颤，脚下的泥尘翻滚，翻出了大片的苍白：庞大的面甲碎片飘起，在青苔的牵引下，与残骸融为一体。

    &esp;&esp;“轰轰——”

    &esp;&esp;——得亏刚才没听他的。

    &esp;&esp;迟邪低笑：“我还以为，你以前下来的方式会更……温柔一些。”

    &esp;&esp;“丁零丁零……”

    &esp;&esp;它足有半人高，布满尘埃，能隐约看出旧时的质感：那外壳跟宝石雕出似的，若是轻轻擦拭，点亮后，便会生出通透的光，足以映照这幽深之地。

    &esp;&esp;洞口发着暗光，有类似宝石的物体，错落镶嵌了一圈。

    &esp;&esp;目光收回时，迟邪又是往日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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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终端上的内容，他自然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