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暴风雪(2/3)
&esp;&esp;骂不得也碰不了。
&esp;&esp;污染之地的气象多变,时常刮大风、下暴雨,总让人想吃高热量的食物。迟邪给过他两次,带了浓郁的黄油香,不是他通常爱吃的口味,不过味道很好,配上茶尤其合适。
&esp;&esp;迟邪乐了:“被你发现了。”
&esp;&esp;“可以看出来。”裴一北点头,“得亏他年轻啊,以前身体底子应该也好,这才扛得住。比起出发时,他状况的确在好转。但我作为医者,非常不建议他继续战斗,更别说对抗残日。”
&esp;&esp;“迟邪。”裴月明委婉说,“如果你能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就不会这样问了。”
&esp;&esp;“怎么跟防贼一样。”迟邪吐槽,“我有这么吓人?”
&esp;&esp;夜狩时代,裴家早已分为南北两支,皆是枝繁叶茂,人才辈出。
&esp;&esp;迟邪心头一紧,只是讲:“他有旧伤。”
&esp;&esp;“算是,连来往都没多少。”裴月明很淡地笑了笑,“没有鹿云徊,我没办法那么顺利地长大,有常人该有的童年。没人知道行凶者是谁,【长青】也没有杀敌的能力,他冒了很大的风险,收留了我。”
&esp;&esp;亲手送他去死,又以命换命,将他从黄泉路上拽了回来。
&esp;&esp;心跳加快,最后只能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esp;&esp;迟邪仰头,狠狠倒吸了口冷气,默念“他是你喜欢的人他是你喜欢的人!”
&esp;&esp;迟邪很少提起那晚的事。
&esp;&esp;她和迟邪私下讲:“我能感受到每个人的心跳。他的心跳特别奇怪。”她顿了下,又说,“我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词。不是生理上的奇怪,但它……很虚无?又空又轻,好像随时会飘走一样。”
&esp;&esp;裴月明和他第一次提起鹿云徊,只说他对自己有恩。
&esp;&esp;“不就是一直盯着你的嘴走过来么。”迟邪不满,“这都多少天了,再亲一次呗。上次没发挥好,这次包你满意。”
&esp;&esp;此后数日,他们奔驰在荒原上。
&esp;&esp;裴月明:“……看来她一共说了三次。”
&esp;&esp;那时候就该亲上去,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闭嘴。
&esp;&esp;还没等他压住火,裴月明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我作为应对过袭击的肃清官,于情于理都能去。而且我隶属议会,白庭管不到,就算你是首席,按流程也不能干涉我的决定。”他微微一笑,“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么?”
&esp;&esp;他边拆包装边问:“你带的?”
&esp;&esp;路途中,周序感应着周围活物,令他们避开危险。而遇到无法避免的战斗,只要是有所记载的异常,都被方展策推演算尽。
&esp;&esp;他慢条斯理,又吃了口饼干。
&esp;&esp;迟邪颇为遗憾。
&esp;&esp;被灭门的,是裴月明所在的南方家族。
&esp;&esp;只是偶尔,裴月明靠车窗睡着时,他会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esp;&esp;污染之地瞬息万变,危险重重,可他们亦是精锐中的精锐,一路行来,竟有种异样的从容。
&esp;&esp;听到迟邪所说,他放下手中的温水,平静说:“迟邪,如果你不带我去,我会找别人。只要展现一点对仪式的理解,我就能让飞升者为我所用。大不了,各走各的。”
&esp;&esp;他单手一撑,坐上越野车的引擎盖,从怀中摸出什么:“吃么?”
&esp;&esp;鹿云徊不仅对裴月明下得去手,还迫使他接受了“恩师因复活我而死”的结局。
&esp;&esp;那时在咖啡店内,周序感慨着恩师或爱徒离世,对谁都是难以接受的。裴月明闻言,明显迟疑了。
&esp;&esp;不严重,体温很快被裴一北的【圣心】压下去了。
&esp;&esp;“是鹿云徊做的。”裴月明咬了一口饼干,“当时我太小,不清楚细节。但他本身就与北方的裴家来往密切,以前治好了他们家主的重病。凭他的人情和名望,神不知鬼不觉,就让我成为了其中一员。”
&esp;&esp;他继续说:“常理来讲,彻底改名换姓才最稳妥。”
&esp;&esp;惨烈的背叛,和沉重的新生。
&esp;&esp;着实让迟邪吃了个前所未有的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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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鹿云徊声名在外,身边凭空多了个人,会惹人注意。而其他家族,很难接纳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他们也不如裴家强盛,万一引火上身,恐怕代价惨重。”
&esp;&esp;他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esp;&esp;当时也给迟邪整得气血上涌,不断默念“他是病人他是病人!”
&esp;&esp;远处队员忙碌着。
&esp;&esp;如今回想,那迟疑,分明是不赞同——
&esp;&esp;这穿心刺骨的两把刀,都要裴月明一并吞下。
&esp;&esp;迟邪走过一排重型车辆,回到自己车前。
&esp;&esp;那时候迟邪就觉得奇怪。
&esp;&esp;她看向迟邪,又说:“不过……你既然带上了他,应该有所考量吧。”
&esp;&esp;但那时裴月明靠着床头,眼上缠着纱布,一张脸白得跟鬼魂一样。
&esp;&esp;他不自觉地扫过那垂下的眼睫,难免想起吻上去的那一刻,那双手抵在自己胸口。
&esp;&esp;岩浪远去,车队再次出发。
&esp;&esp;“不过,”迟邪说,“后来的人,包括裴一北,都认为你是北方裴家的后代。当年你是怎么隐瞒住身份的?”
&esp;&esp;裴月明接过,是两包饼干。
&esp;&esp;远方的天空沉沉,一片铅灰,风中把潮气卷到两人身边。
&esp;&esp;“裴一北的私藏。”迟邪回答,“她每说一次你身体不好,我就厚着脸皮问她有没有能临时补一补的东西,她就会叹着气掏出这个。”
&esp;&esp;他在车上昏昏欲睡,期间又发了一次低烧。
&esp;&esp;“藏木于林,才最安全。鹿云徊大概想着,这也方便我日后能用上裴家的资源。”
&esp;&esp;“结果根本没用到吧。”迟邪几口就把一整块饼干咽下去了,拍拍裤子上的饼干渣。
&esp;&esp;裴月明:“……”
&esp;&esp;裴月明正靠着车前盖,双手捧着保温杯喝热茶。他肩头的影鸦脑袋一转,眼珠子就盯住了迟邪,随着迟邪走近,它脑袋也跟着转。
&esp;&esp;现在迟邪回想,自己还是太有风度了。
&esp;&esp;她走后,迟邪心想,其实没有什么考量。
&esp;&esp;裴月明住院时,他是想让裴月明留下的。
&esp;&esp;连续赶路,对裴月明的身体影响不小。
&esp;&esp;正因为不惜一切救过你,迟邪想,所以,你最后才死在了他手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