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挑明(1/3)

    &esp;&esp;第79章 挑明

    &esp;&esp;下山时，迟邪走在前面。

    &esp;&esp;跳下一截陡坡后，他回头向裴月明伸手。

    &esp;&esp;裴月明接过他的手。

    &esp;&esp;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动作对两人来说都是极为熟稔的了。但这回，在裴月明站稳之后，迟邪没松手。

    &esp;&esp;裴月明默不作声，要抽回手，可那只宽大有力的手，猛地收紧。

    &esp;&esp;裴月明：“……迟邪？”

    &esp;&esp;迟邪没说话，只是向前走。

    &esp;&esp;两人就这样往前。

    &esp;&esp;树影在月下摇曳，城市灯光在远处浮动。

    &esp;&esp;气氛谈不上亲密无边，但也不是尴尬，那种隐秘又心照不宣的微妙，默默流淌着。

    &esp;&esp;快到山脚时，迟邪终于开口了：“当时医院体检，你的状况虽然不好，但绝不到危急的程度……哪怕是有过致命伤。”

    &esp;&esp;裴月明“嗯”了一声：“鹿云徊从来很厉害，而且他为了救我，命都搭上了。”

    &esp;&esp;“可是最近，你的状态变差了。”迟邪说，“小憩的时候偶尔会皱眉。有一次在我面前，明显是在忍痛。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忍过多少次，要不是我很熟肢体语言，根本不会发现。”

    &esp;&esp;他没有回头，继续讲：“对于你来说，使用法则算不上负担，但凡换作别人，以这种强度早就倒下了。再这样下去，普通人都会大病一场，对你更是致命的。”

    &esp;&esp;“杀死残日，没有问题。”裴月明回答。

    &esp;&esp;依旧是轻描淡写，说出足以震惊他人的话语。

    &esp;&esp;“别去杀残日了。”迟邪说。

    &esp;&esp;裴月明一顿。

    &esp;&esp;迟邪：“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动用所有力量。但我可不想让一个病人上战场，尤其我相当怀疑，这个病人会因此而死。”

    &esp;&esp;裴月明：“……”

    &esp;&esp;“总之，身体不好就老实养着，别折腾。怎么也不可能连明年都撑不到。”迟邪说，“都说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嘛。”

    &esp;&esp;他站定脚步，忽然转身和裴月明面对着面。

    &esp;&esp;他稍稍低头，看着裴月明的发顶，比了比两人身高，笑了：“我这不是比你高不少了么。”

    &esp;&esp;他们已身处山脚，城市的灯光遥遥照来，照在他们身上。

    &esp;&esp;同样明显属于男性的身形，一个健壮有力，一个清瘦挺拔。

    &esp;&esp;片刻沉默后，裴月明说：“用仪式和青苔才能削弱残日，没必要放弃这层胜算，我必须在。”

    &esp;&esp;他指尖微动，周围影子便轻轻流淌起来。

    &esp;&esp;如此流畅，如此惬意，比呼吸还要简单。

    &esp;&esp;裴月明继续讲：“再说有你和其他人在，一场战斗，我撑得住。”

    &esp;&esp;“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说。”迟邪讲，“换作是我，我也不会放弃。”

    &esp;&esp;他上前半步，气息沉沉压了上去：“那么，你到底觉得自己会因为什么而死？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你？是辉主么，还是说——”

    &esp;&esp;琥珀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人：“还是说，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是敌人了？”

    &esp;&esp;“……别多想。”裴月明轻叹一声，影子重归平静，“现在，解决残日要紧。”

    &esp;&esp;“为什么不告诉我当年的真相？”迟邪毫不退让，“你说要时间，我给了。可是现在自认快没时间的，是谁？”

    &esp;&esp;“裴月明，到底什么事必须瞒我到死？经历了那么多，难道我不值得你信任么？”

    &esp;&esp;裴月明只是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esp;&esp;“……行。”迟邪扬了扬下巴，“那来打一架吧。”

    &esp;&esp;裴月明一怔。

    &esp;&esp;“你在邺州答应过，只要我想，你就会全力一战。”迟邪挑眉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始挽袖口，“不过你忘了规定形式。就现在，咱俩赤手空拳来一场，谁也别用法则。”

    &esp;&esp;裴月明：“……？”

    &esp;&esp;这一刻即使他看不见，还是下意识“打量”了一下迟邪。

    &esp;&esp;光是这样贴近站着，对方高大健硕的身躯投下阴影，几乎把他笼罩。

    &esp;&esp;“来吧。”迟邪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两声闷响，“事先说好，不打脸不打头，点到即止。不过输了就要愿赌服输，那句话怎么讲来着，胜者为王，败者……”

    &esp;&esp;视线沿着裴月明的脸向下滑，在他紧扣的衣领和腰线上停了一瞬。

    &esp;&esp;裴月明谨慎问：“败者什么？”

    &esp;&esp;他直觉不是“败者为寇”那么简单的回答。

    &esp;&esp;迟邪一笑：“不告诉你。”他拍拍裴月明的肩，“现在没空查手机了吧？”

    &esp;&esp;裴月明：“……”

    &esp;&esp;迟邪彬彬有礼地退开几步，拉开距离：“记得你的承诺，要全力以赴。那，就开始吧。”

    &esp;&esp;话音刚落，他身形如猎豹般暴起！

    &esp;&esp;毫无花哨的一记直拳！

    &esp;&esp;要是用【借影】格挡，轻而易举。

    &esp;&esp;但换作肉搏去抵抗，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意识来得及反应，身体却慢了太多，拳风已到胸前！

    &esp;&esp;疼痛没有到来。

    &esp;&esp;那记直拳在最后一寸，生生收住了势头。

    &esp;&esp;裴月明腰间一紧。

    &esp;&esp;迟邪的手往下一沉，钢铁般的手臂横过他腰际，悍然发力，竟将他整个人带离地面。不等他挣扎，就接着势头向后猛推！

    &esp;&esp;“咚！”

    &esp;&esp;一声闷响。

    &esp;&esp;裴月明的后背撞上了树干。

    &esp;&esp;很精妙的力度，不疼，头顶树叶甚至都没颤动，又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esp;&esp;迟邪另一只手垫在他脑后，膝盖极其强硬地抵进他双腿之间，仗着绝对的体格优势，将他摁在树上。

    &esp;&esp;裴月明下意识抵在他肩膀的手，毫无用处。

    &esp;&esp;全然的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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