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躁动(1/2)

    

    &esp;&esp;第47章 躁动

    &esp;&esp;那双眼睛,深深望向对面的两人。

    &esp;&esp;迟邪毫不回避陈临声的目光,而隔着烈火,裴月明的面庞被热浪扭曲,好似那些无脸画像上,永远看不清的面孔。

    &esp;&esp;最终,是陈临声先移开了视线。

    &esp;&esp;他没说话,也没再多看那两个跪拜的学生。

    &esp;&esp;这日之内,那名为“燔祭”的巨大篝火,又挑选了两人重现回忆。

    &esp;&esp;那两人都是陈临声的年轻学生,没经历太多,其中的异常并不强大,很快被众人解决。

    &esp;&esp;但,哪怕现实中仅过去几秒,消耗的精力却是实打实的。

    &esp;&esp;等最后一段回忆结束,几乎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各自休息去了。

    &esp;&esp;裴月明和迟邪也回到钟楼上。

    &esp;&esp;螺旋形的楼梯间,宝石依旧熠熠生辉。顶层的古钟旁,他们昨晚搭的帐篷还完好如初。

    &esp;&esp;趁金小姐架起便携炉具的工夫,迟邪将她零碎收集的情报、陈初的信息以及唐书文的供词整合,汇成一份完整的时间线与名单,联系了其他执行者。

    &esp;&esp;他说了“编织者”,以及对陈临声的怀疑。

    &esp;&esp;时间紧迫,他身处古城只能简短交代。

    &esp;&esp;但消息传达出去了,散布在外的执行者们便会如嗅到气味的狼群,立即展开行动。

    &esp;&esp;至于陈临声……

    &esp;&esp;陈临声肯定也料到,自己的身份可能败露。

    &esp;&esp;像他那样视名声如命的人,不可能甘心沦为阶下囚。比起被人质询、审判,他绝对更想死在战场上。

    &esp;&esp;而裴月明正是他最好的目标。赢了,踩着旧日的传说扬名立万;输了,也算战死沙场,得偿所愿。

    &esp;&esp;回忆也持续在消耗裴月明的体力,如果陈临声确信他就是裴照,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esp;&esp;最差的结果是,他们在古城就会交手,生死相搏。

    &esp;&esp;“面都煮好多久了,要坨了。”金小姐的声音打断了他,“我来联系那个姓方的,你快点来吃。”

    &esp;&esp;“等一下。”迟邪头都不抬,“我再叮嘱他几句。”

    &esp;&esp;“你是活蹦乱跳遭得住饿,”金小姐撇撇嘴,“帐篷睡着的那位呢?”

    &esp;&esp;迟邪动作一顿。

    &esp;&esp;然后他慢吞吞说:“好,这就来吃。”

    &esp;&esp;他起身朝帐篷里去。

    &esp;&esp;金小姐在他身后,满脸都是“果然是这招好用”。

    &esp;&esp;裴月明的帐篷里悄无声息。

    &esp;&esp;迟邪有过怎么敲门都叫不醒他的经历,也不指望有回应,把帐篷拉出一条缝,往里头看——

    &esp;&esp;光线昏暗,只能看到蜷缩成一团的影狼,深色睡袋,和一点柔软的黑发。

    &esp;&esp;迟邪莫名觉得自己像个在偷窥的变态,明明他可以正大光明看的。于是他直接拉开帐篷,拍拍睡袋:“裴月明裴月明,吃饭。”

    &esp;&esp;一动不动。

    &esp;&esp;“裴月明?吃完了再继续睡啊,你刚才不是低血糖了?”

    &esp;&esp;毫无反应。

    &esp;&esp;影狼的耳朵动了动,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esp;&esp;迟邪深吸一口气:“你再不起来,我就直接抱你出去了。”

    &esp;&esp;裴月明幽幽坐起来了。

    &esp;&esp;两分钟后,裴月明面无表情出现炉具旁,捧着一碗方便面。

    &esp;&esp;迟邪拆开肉罐头,往他碗里扣了一大块,又顶着金小姐的眼刀,摸走她两颗私藏的卤蛋,一人一个。

    &esp;&esp;裴月明吃饭的速度都慢了,神情有些放空。

    &esp;&esp;迟邪又拆了一个罐头,往他碗里塞:“多补补。”

    &esp;&esp;“吃不下那么多。”裴月明说,他碗里满满当当的。

    &esp;&esp;“这哪算多?就是你平时吃太少,抱起来才轻飘飘的。”迟邪回味了一下,“……虽然手感挺不错。”

    &esp;&esp;旁边的金小姐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赶忙走开,继续联系其他执行者——她从未如此感激过手头还有正经事要忙。

    &esp;&esp;裴月明还是面无表情,夹起一筷子面。

    &esp;&esp;他精神不佳,已经到了迟邪怎么说都无所谓的程度了。

    &esp;&esp;方便面配罐头虽不是什么美食,可此时依旧能带来满足感。

    &esp;&esp;裴月明边吃,边听迟邪慢慢讲:“现在我们总算知道,陈临声隐瞒园丁一事是在保护陈初。”

    &esp;&esp;“嗯。”裴月明低应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esp;&esp;迟邪扯了扯嘴角:“被异常重创后,又被自己二叔救了。可事后呢?这事没上报,青苔不见了,他二叔在桐州的行动记录也全抹了……是个人都会觉得有问题吧。”

    &esp;&esp;“就是在这时,陈临声一定意识到了,陈初与飞升者有联系。”

    &esp;&esp;“陈初知道你没死,陈临声恐怕也是知情的。”

    &esp;&esp;裴月明用筷子,把卤蛋夹作两半。

    &esp;&esp;他不缓不急地接话:“像你说的,他们相处多年,情同父子,陈初对陈临声戒心是很低的。一旦起疑,顺藤摸瓜找到真相……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陈初死后,也会留下许多证据。”

    &esp;&esp;“是啊。陈初最该做的,就是直接在那晚,用【蛛行】抹去陈临声的记忆。”迟邪吹开碗里升起的热气,喝了一口面汤,“但他不会。”

    &esp;&esp;裴月明:“陈临声来桐州是为陈初庆生;追到宴会厅,是为不负他的期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事情复杂了太多。”

    &esp;&esp;“亲人、朋友、师生、爱人……有什么关系不复杂呢?”迟邪又扒了几口面,“哪怕给自己起名叫编织者,也理不清。”

    &esp;&esp;吃饱喝足,裴月明又回帐篷里了。

    &esp;&esp;正要合上拉链,一只手倏地伸入,扒住拉链的缝隙。

    &esp;&esp;裴月明:“……迟邪,你要干什么?”

    &esp;&esp;迟邪“哗啦”一下把帐篷扯开,提着大包小包,也钻了进来:“你说残日的子嗣不止一个,万一它们又在古城里找你麻烦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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