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并肩(2/2)
&esp;&esp;只是那心跳一闪而过,太难以捕捉。
&esp;&esp;荆棘贯穿大地。只是这一次,当风夹杂血珠席卷到面前,迟邪没有躲,只是侧身避开要害,坦然张开双臂——
&esp;&esp;一轮干枯的手,满月般在他身前绽开。
&esp;&esp;琥珀色的眼中却也有一团火。它百年未熄,此刻,因这酣畅淋漓的战斗比任何时刻都要明亮,正熊熊燃烧。
&esp;&esp;克制,精确,优雅。
&esp;&esp;裴月明背对着他,轻声问:
&esp;&esp;一块比米粒还要小的碎肉,轻轻搏动着。
&esp;&esp;迟邪还能应对此时的局面,而主动承受重创,简直与自杀无异。
&esp;&esp;风,刮向他。
&esp;&esp;除非……他献出更多血。
&esp;&esp;而他恰好不缺这魄力。
&esp;&esp;永远恰到好处,永远寸步不让。
&esp;&esp;它锐利、暴怒、势不可挡,为裁决而生。
&esp;&esp;“知道了。”裴月明略一点头,“继续吧。”
&esp;&esp;荆棘漫天。
&esp;&esp;漫长的生命和不尽的敌手,一同造就了他。不是赌博,不是侥幸,而是千次万次站在悬崖边上时,方能听见的、来自胜利的低语。
&esp;&esp;“迟邪,”裴月明说,“你要的智取来了。”
&esp;&esp;风落在狼群身上,把它们尽数撕裂。然而断肢渗出黑雾,迅速黏合。狼群源源不绝,亮出獠牙,与尖啸的渡鸦一同扑向子嗣!
&esp;&esp;它们是审判。
&esp;&esp;【审判】从不是一个适合防御的法则。
&esp;&esp;巨眸再次凝视大地,那目光越发狂乱,万千荆棘随之狂舞。再无任何顾虑,它们刺穿血肉,贯彻天地!
&esp;&esp;一股久违的快意在迟邪的心中激荡。
&esp;&esp;搏动转瞬即逝,若不是迟邪敏锐,根本不会发现。它比上次更清晰,混入他血液的流动中……
&esp;&esp;迟邪很快就明白了裴月明的意图。
&esp;&esp;内脏不断试图黏合,但迟邪不再给它任何机会。
&esp;&esp;视线扫过内脏。
&esp;&esp;每块细碎的肉修复前,都被荆棘刺穿。碎肉从缝隙中钻出,再度被钉死,再钻出,等待它的又是另一根棘刺!
&esp;&esp;但,他不是在赌。
&esp;&esp;言尽于此,不必多说。荆棘如挣破牢笼的活物,在空中炸开!
&esp;&esp;迟邪目光倏地一沉。
&esp;&esp;终于有一处异样暴露了——
&esp;&esp;他的血融入那摊烂肉后,一阵心脏跳动似的搏动传来!
&esp;&esp;仪式?!迟邪瞳孔一缩。
&esp;&esp;然而……
&esp;&esp;有这样一人并肩——
&esp;&esp;那攻势无穷无尽。
&esp;&esp;战势再续!
&esp;&esp;风起,荆棘之眼投下冰冷的凝视。
&esp;&esp;果然,和第一次受伤时一样,子嗣没有排斥他的血。
&esp;&esp;它们是利剑。
&esp;&esp;迟邪知道,唯有这样做,他才能赢。
&esp;&esp;在无尽的死亡中甘之如饴,一次次重返世间。再拖下去,它只会越来越强,攀升到无法应对的境界。
&esp;&esp;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esp;&esp;纵然有再多鲜血,碎肉还是越来越少,最后连点渣滓都挤不出来了。
&esp;&esp;极其多的血。
&esp;&esp;“你要是重伤了,我可背不动。”裴月明说,“而且有必要智取么?不是你讲的,我们在一起,再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能做到。”
&esp;&esp;与这无拘无束的狂放不同,影子依旧是克制的。
&esp;&esp;它与迟邪耳边,那似有似无的心跳重合,引起血液中粘腻的共鸣。
&esp;&esp;“确实不是万事都能如愿。”裴月明也微微一笑,“但,今天这事不算。”
&esp;&esp;白皙的衬衫,被风吹乱的发丝。
&esp;&esp;裴月明大抵是真的累了,很多时候,影子只是温顺停在脚边。
&esp;&esp;他好像听到子嗣的心跳。
&esp;&esp;它们更加肿胀,每次碎裂都能汇聚更多鲜血。残日代表了毁灭,连祂的子嗣亦能抗拒死亡。
&esp;&esp;裴月明什么也没讲,以行动告诉他:放手去做。
&esp;&esp;眼前是蠕动的脏器,内脏与血管交织,围困住他们的血焰升腾。
&esp;&esp;迟邪乐了:“我那是一时口出狂言嘛,你怎么还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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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算什么。”荆棘的破空声中,迟邪扬了扬嘴角,“我本来要智取的,你一来就让我蛮干。”
&esp;&esp;但此时,任何敢于靠近他们的攻击,都会被稳稳拦下。不论是粘腻的血海,还是风中微不可察的血滴,那阴影无边,总能以最精确的角度阻挡,令它们消散。
&esp;&esp;短暂愣怔后,迟邪笑说:“你回来做什么,准备抢我人头啊?”荆棘从高空降临,配合影子的行动,他旋即正色道,“它只会越打越强。我的血混进去后,能感觉到它的心跳。”
&esp;&esp;“来吧。”他笑说。
&esp;&esp;可每当巨兽咆哮、血液裹挟着恶意接近两人时,总会被拦住。
&esp;&esp;它们或是癫痫般抽搐,或是缓慢收缩,频率不一,会不会有某处与心跳的速度吻合?那一处,是不是子嗣的要害?
&esp;&esp;在他身前,在那狂舞的仪式中,阴影沸腾!
&esp;&esp;“那你得等我另找机会,再卖个血。”
&esp;&esp;“怎么?不想打了?”
&esp;&esp;赌对了,要在大量失血中赢得战斗;赌输了,就必死无疑。
&esp;&esp;“不。”裴月明却讲,“迟邪,继续打吧,我会让你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