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陈母(1/1)

    &esp;&esp;第56章 陈母

    &esp;&esp;“砰砰砰。”

    &esp;&esp;大门被拍得砰砰响，陈氏放下手里的虎头鞋，抬眸往院子里看去。

    &esp;&esp;“谁啊？来了。”陈氏先是往外喊了一句，这才扶着腰起身。

    &esp;&esp;她如今已有八个月的身子，寻常走动时就会觉得腰不舒服。

    &esp;&esp;陈氏刚从屋里出来，在院子里的几个孩子已经跑过去开门了。

    &esp;&esp;在见到门口熟悉的妇人，陈氏瞪大双眼，抬起的脚下意识一缩。

    &esp;&esp;“娘？”

    &esp;&esp;陈母皱着眉走了进来，“你这没良心的，我不来，你是不是当没我这娘了？”

    &esp;&esp;“都多少年没回娘家了？你这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初把你淹进尿桶里算了。”

    &esp;&esp;陈母一边骂着一边走了进来，一屁股把惊到的玉质和玉蕙碰倒在地。

    &esp;&esp;“哇。”玉质和玉蕙被陈母吓得直哭。

    &esp;&esp;“你是谁？来我家打人？”

    &esp;&esp;陈母往前走，抬手要往陈氏脸上戳去，却进步不得，扭头一看，就见一个肉乎乎的孩童，满脸怒气地拉着她的裤脚。

    &esp;&esp;见是个男娃，陈母脸上的怒意收敛。

    &esp;&esp;“我是陈氏的娘。”陈母指着陈氏，耷拉着脸。

    &esp;&esp;二婶的娘？光宗五官皱在一起。

    &esp;&esp;就是和大伯母的娘亲赵奶奶一样？可是这老妖婆好凶，一来就把二丫和三丫推在地上了，一点都不像赵奶奶。

    &esp;&esp;片刻后，陈母坐在堂屋里，陈氏给陈母倒了一杯水。

    &esp;&esp;“没良心的，这都饭点了，就给你娘我喝水啊？”

    &esp;&esp;她特意在饭点来顾家，就是为了蹭顿午饭，结果这白眼狼女儿就给她倒杯清水喝。

    &esp;&esp;陈母哪知道，最近顾家因为忙灰豆腐的事，都提前吃了午饭。

    &esp;&esp;“家里已经吃过了，这会儿厨房也没什么吃的。”

    &esp;&esp;眼见母亲又要开骂，陈氏再次轻声解释道：“最近家里都在忙，提前吃了午饭。”

    &esp;&esp;陈母在厨房逛了一圈，发现顾家灶里的火都灭了。

    &esp;&esp;看着母亲在厨房翻箱倒柜，把橱柜里剩下的两个饼子塞进胸口，陈氏深呼吸一下。

    &esp;&esp;“娘，当年不是说当没我这个女儿，二郎战死的消息传来，也不见你们过来给女儿主事。”

    &esp;&esp;“您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esp;&esp;陈氏冷冷的声音传来，陈母两条眉毛都皱在一起。

    &esp;&esp;“还记恨上你娘了？当年旱灾，家家户户都没吃食，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esp;&esp;说着，陈母的脸色竟然变得柔和许多。

    &esp;&esp;拉着陈氏的手出了厨房，陈氏沉默着没说话。

    &esp;&esp;当年她省吃俭用，怀着孕硬是从口中省下粮食接济娘家，也是惦记娘家的。

    &esp;&esp;只是这些年，到底还是被娘家的做法寒了心。

    &esp;&esp;陈母眼睛一转，神色瞬间哀伤起来，“这些年家里也不容易，娘啊，是没脸来见你。”

    &esp;&esp;陈母捶着胸口，不过一会儿，脸上布满泪水。

    &esp;&esp;陈氏轻咬下唇没吭声。

    &esp;&esp;“当娘的哪有不疼女儿的，可是当年地里的粮食不够嚼用，你心疼娘，把自己的口粮给了咱们家，娘心里既感动又不安。”

    &esp;&esp;“这一听到你小产的消息，娘心疼你又没脸来见你。”

    &esp;&esp;陈母拍着胸口哭着，说到伤心处，竟是哭得发不了声，只能抓着女儿的手，不停地落泪。

    &esp;&esp;滚烫的泪落在手背上，陈氏望着手背出神。

    &esp;&esp;陈氏眼眸微微转动。

    &esp;&esp;见女儿动摇，陈母含泪的眼底精光一闪而过，思绪混乱的陈氏没有发现。

    &esp;&esp;“娘，那我生大妞的时候，去找您借点粮食，您竟那么绝情，一点没给，我那可怜的大妞，就这么没了。”

    &esp;&esp;说到女儿，陈氏忍不住想起伤心事。

    &esp;&esp;在外面偷看的光宗见到二婶哭了，更觉得这老妖婆不是好人了。

    &esp;&esp;顾玉质有些担忧地低声道：“光宗，我们在这偷看不好吧？我们功课还没做完，一会儿小叔回来就完了。”

    &esp;&esp;“那老妖婆不像好人，我得盯着。”

    &esp;&esp;顾光宗半眯着眼，眼神警惕地看着堂屋里的陈母。

    &esp;&esp;顾玉质看了看堂屋里的人，“玉蕙，这是你外婆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外婆。”

    &esp;&esp;玉蕙想到刚刚把她一屁股挤到地上的人，鼓着脸，“她才不是我外婆。”

    &esp;&esp;没一会儿，堂屋内的母女俩有了些许温情，陈母关心地看着女儿。

    &esp;&esp;“你这是快生了？”

    &esp;&esp;陈氏唇角微扬，“嗯，八个月了。”

    &esp;&esp;“给大夫把过脉了吗？男的女的？最好还是再生个男的传宗接代，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

    &esp;&esp;在陈母看来，小丫头都是不值钱的，话语中也带了些许出来。

    &esp;&esp;陈氏脸上的笑有些牵强，“女孩也挺好。”

    &esp;&esp;她也想生个男孩，可是王大夫说她肚子里的十有八九是女孩。

    &esp;&esp;陈氏在重男轻女的家中长大，不可避免也有些重男轻女。

    &esp;&esp;此刻，正在抄族谱的顾如砺感觉有些浮躁，他发现族谱确实如六爷爷说的那样，很多人名字都写错了。

    &esp;&esp;以为是抄写族谱太过枯燥，顾如砺没把心底那抹不好的预感放在心上。

    &esp;&esp;顾家，陈母和陈氏说了好一会儿软话，见这个几年未见面的女儿面色软了下来，觉得时机到了。

    &esp;&esp;“唉，你嫁进顾家也是享福了，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esp;&esp;“你瞧瞧丫头片子都能读书了。”

    &esp;&esp;陈氏往外看去，就见光宗和玉质玉蕙正在院子里低头看书。

    &esp;&esp;“是小叔子教孩子们的，家里哪有钱送这么多孩子去学堂。”

    &esp;&esp;“可是我听说你公婆送你小叔子去学堂，看来你们顾家在山里采药挣了不少。”

    &esp;&esp;陈氏闻言，低头看裙角，“现在山里也没草药了，寻常草药也挣不了几个钱，娘不信去镇上的药铺问问。”

    &esp;&esp;“娘信你，只是你这孩子忒没良心了，娘听说你大嫂娘家跟着采药也挣了点，你怎么没带着咱们陈家一起啊。”

    &esp;&esp;陈母说到这，没好气地戳着陈氏的额头。

    &esp;&esp;“大嫂娘家就在永望村，我身子重去不了陈家村，二郎腿脚不便也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esp;&esp;“而且陈家村不靠山。”

    &esp;&esp;见女儿面色不愉，陈母长长一叹，“到底这么些年，咱们娘俩生分了。”

    &esp;&esp;陈氏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动，嘴唇张了下，最后还是没开口。

    &esp;&esp;见女儿没搭话，陈母不停地叹息，眼泪啪啪落了下来。

    &esp;&esp;“唉，是我这个当娘的错。”

    &esp;&esp;“娘。”陈氏神色微动。

    &esp;&esp;“罢了罢了，唉。”陈母起身，作势欲走，眼看走到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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