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三使徒(2/3)
“这有什么可笑的！为什么要嘲笑他人的愿望！如果有人嘲笑你，那是他的问题！”莱曼理直气壮道。
最终，卡面上勾勒出了多雷安的形象。不过，那并非他本人，而是他的一尊雕塑，背景似乎是学校或广场。雕像戴着羽毛帽，身披流苏大氅，一手捧着一本厚重大书，一手执一根羽毛笔，右脚踏向前方，似乎正在构思名作。
现在换莱曼露出奇怪的表情了。
接着，他感激地补充道，“这当然多亏了伟大的赞助人，还有那位草神使。是他们打开了我的思路，让我知道真正受欢迎的戏剧一定都是符合大众需要的！”
这位“深渊之主”“暗影导师”有着强大的组织，当然不可能是乡野小神，那么就只可能是……
莱曼摇头：“我指的不是这种愿望，而是你灵魂深处真正的渴望，你人生最大的追求。难道只是一部戏在一座城火了，你就满足了？”
莱曼搬出老一套的说辞：“我主的真名，你们的种族发不出那个音。这世界的使徒中有人叫他‘深渊之主’，有人叫他‘暗影导师’，他不在乎凡人怎么称呼自己。你随便叫好了。”
“可是一千年后的现在，那伟大的帝国早已湮灭在历史的风沙中。他们雕梁画栋的皇宫、恢宏壮丽的都城，也早就化作尘埃瓦砾。那些被人歌颂的皇帝，除了最出名的几个，绝大部分都只有历史学家才记得。
使徒卡陡然爆发出强大的能量。那是一股墨水般的洪流，从虚空中迸射而出，载着强烈的意志和梦想，被一笔一笔刻进卡牌中！
“我的愿望是……是……”多雷安支支吾吾，“我想写出一部真正伟大的戏剧。《浪子归家》虽然很受欢迎，但毕竟是草神使赐予了我点子，不能算我百分之百原创的。所以我想凭自己的本事创作一部戏剧，一部英雄史诗！”
“但是一千年后，仍然有人记得当时的诗歌和文学。即使是在水井边玩耍的小孩，也能流畅地吟诵大诗人尼基弗鲁斯的《蔷薇诗篇》。即使是大字不识的水手，也会歌唱女歌手罗克珊娜所撰写的《风暴谣》。时至今日，泰雷翁的《日升之地》依旧在各大剧院中上演，每每座无虚席。
“写一部戏？就这么简单？”莱曼追问。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啊！”多雷安说，“现在我们卡莱斯特剧团是整个薄暮城的新星，更妙的是，我老家星临城的海运协会还邀请我们去表演，我终于可以挺胸抬头地回到家乡了！”
“我懂我懂！需要我奉献什么？金银财宝？牛犊羊羔？童男童女？”
莱曼拿出使徒卡。已经是第三次招募使徒了，他驾轻就熟。
这称呼不错，很有迷惑性，即使多雷安在公开场合跟别人说起“赞助人”，大家也只会把此人当成一个雅好艺术的富豪，而不是来自外世的邪神。
“那么，你必须说出你内心真正的愿望。”
多雷安认真地问：“真的不会让我做‘那种’事吗？你懂的，就是‘那种’……”
“你在想什么？！”莱曼从多雷安变幻的表情中读出了他的想法，“主人才没有那种奇怪的嗜好！我的意思是，你必须成为神的使徒，永远奉献你的生命、灵魂和忠诚！”
连他都没听说过的神，要么是无名的乡野小神灵，要么就是来自外世……
“嘎？”
“我还不知道神的尊名是什么……”他谦卑地低下头。
“那就说出你的追求，只有这样才能和我主订立灵魂的契约。”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遇到了什么不靠谱的外世邪神，现在可算放心不少。这是个正经神！哪怕是邪神，也是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大邪神！
多雷安嘴角向下一弯：“当然不是了，我自然有更高的追求……”
“你自己。”
“文学和艺术的力量是不朽的！一千年后，人们不再记得那些王侯将相的名号，可伟大的作品依旧在世上流传！这就是我的愿望！”
“不不不！当然没有！我就问问！如果只是成为神的使徒，那当然没问题！”
所以莱曼放低了期望，只要使徒卡能完成一半，他就心满意足了。今后可以再慢慢引导多雷安嘛。
“干什么？你一副很希望为神‘献身’的样子，难道是你有那种癖好？”
“可以。”莱曼点头，“你向主的祈愿，主已经聆听到了，也给了你启示。现在是你奉上报偿的时候了。”
“那、那么我称呼您的神为‘艺术与美的保护者’，可以吗？”他期期艾艾地问，“或者，直接叫‘赞助人’？”
多雷安团长发出怪声。神的癖好这么小众吗？！自己如果是个稀世美男子，倒还能理解，可自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啊……
“一部戏可不止是一部戏啊！”多雷安忽然变得很激动，“你知道吗小奇，一千年前，大陆上曾存在一个伟大的帝国，每一代皇帝都把自己的雕像立在大街小巷，让所有人民歌颂他们的名字。
他的眼睛熠熠生辉，声音高亢洪亮：“我要创作一部即使在一千年后也依旧被人铭记的杰作！我要让我的名字铭刻在历史上，和那些已故大师的名号一起被陈列在殿堂中，永远闪耀！”
实际上，莱曼也没指望今天就能招募多雷安。之前招募托芙可是花了很长时间 ，她在殖民地有了一番惊人的际遇，经历了生死之间的大起大落，这才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愿望。
多雷安顿时越发敬畏了。他何德何能得到这样一位伟大存在的帮助？这位神派遣两位使者来接触自己，到底看中了自己哪一点？
他看了看手中的使徒卡，卡面还是一片空白，只是微微振动，似乎感应到使徒的候选人就在附近。
多雷安也是读过大学的，对宗教史多少有些涉猎，即使是在历史上陨落或是沉睡的古代神明，他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多雷安突然张开双臂，像是舞台上的演员要开始抒情，又像是要拥抱这个世界。
多雷安如今人在安逸的薄暮城，也没遇上什么天灾人祸，恐怕没那么快认清自己的内心。
“我真正的愿望、真正的追求是……”多雷安的声音小了下去，“真的可以说吗？我怕说出来你笑话我。”
身为剧作家，有这种愿望并不稀奇。使徒卡震颤得更加厉害，一股股墨色如同喷泉涌出，汇聚在卡面上，勾勒出“多雷安·卡莱斯特”的名字。
听它的意思，这位神还是从其他世界来的！
但是，卡牌尚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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