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2)
他眉目朗朗,口鼻端方,微醉的脸上带着一丝迷离的笑容,也正垂着眼帘默默打量着她。
南春阳也未曾多心,点头说是,又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南春阳只觉这份礼胜过黄金万两、金玉千斛,如捧珍宝一般,生怕磕着碰着了。
南屏神色不明地瞅着他,不去应他的话,只问了一句:“金氏为人如何?”
清泉下车接着她,对她说了一句:“哥儿下车买果子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先生先在车里坐着避避风。”
魏子然又问:“你想吃酒么?”
南春阳想与她多聚聚,却也知今日不是能畅意相聚的日子,最后仍是抱着一重希望与期待问着她:“你会在这儿留些时日么?”
作为今日的新郎官,南春阳整个人皆是喜气洋洋的,又因是个清秀温善的面目,仔细装扮起来,更有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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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春阳未曾料到那哥儿会将他放在心上,心中又愧疚又感动,抬眼问:“你们……是怎样打算的?他家人还愿意与我家结亲么?”
“姐儿?”姜儿细细打量着她,嘴边渐渐泛起了一丝笑,“真是姐儿回来了?”
“好!”南屏道,“既是与你合心合意,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去忙吧,莫误了吉时。”
南屏又将魏子然的那卷画轴取出来,轻声说:“这是魏家然哥儿托我送来的礼,也请你收下。”
她忽问起今日就要过门的新妇,南春阳脸上蓦地生出了一阵热意,吞吞吐吐间,一时还真说不上那妻子的为人究竟如何。
南屏不关心酒席的事,又问:“哥哥在家,还是在酒楼?”
而南屏见他来,也没有与他叙旧的打算,请他坐下后,便将早已备下的礼推至他手边,说:“我没什么贵重东西能送你,只能送你这份食谱。这是我先前在酒楼自己摸索出来的一些菜色,你可再抄写一份,在那些厨子里找一个你信得过的,将这食谱传下去,应能帮酒楼招揽回一些生意。”
男子道:“我处处找不到你,是姑母见你往这边来了,我便寻了过来。”见他怀中抱着画轴与册子,便问,“妹妹为何不留下来?”
姜儿将人请进屋内坐下,笑着点头:“早两日便迎过来了,现今还在酒楼住着呢,就等楼中酒席散了,到吉时用花轿抬回家里拜堂行礼便算是过门了。”
而不被俗世所容的她,不配也没有资格拥有俗世里的这份幸福。
她低头走得急,下了屋前台阶,正与前来的陌生男子撞了个正着。那人眼疾手快,在她踉跄乱步险些儿摔倒之际,一手已扶过她的腰身。
南屏点头,问了一句:“新妇迎过来了么?”
南屏沿着来时的路行至巷子口时,见魏子然的车马果然还等在路边,心口不由一暖。
“在家……”姜儿为她奉上泡好的茶,见她言语神态始终清冷,犹犹豫豫地说,“哥儿一直盼着姐儿今日能回来一趟,姐儿要见见哥儿么?”
魏子然用衣襟兜着一衣兜的龙眼上车,问了几句她送礼的事,在将剥好的龙眼送到她嘴边时,忽笑着问:“你去了这一会儿,讨了几杯喜酒吃,吃得身上都染了酒气了?”
今日,她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这份用心,让他相信,她心里是重视自己的。
他细细想了想与金氏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见南屏静静等着他的回答,便笑着说:“她应是个好相与的,为人宽容随和,做事干脆爽利,挺爱笑的。”
南屏未细想过此事,魏子然亦从未与她谈及此事。南春阳这一问,她陡然意识到,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人,终究也逃不开俗世姻缘的牵绊,会像眼前这哥儿一般,听从父母之言,娶妻生子。
南屏点头,叮嘱她:“莫声张,只让他来此见我。”
南屏摇头,并没有一丝犹疑:“魏子然还在巷子口等着我。”
南春阳害怕她的脸色,只好不再提起,转口关切问:“你在临安好么?那个李屏山……究竟想怎样?她要怎样才肯放过你?”
南春阳不愿回答这个问题,随意敷衍了他,便同他往前头去了。
她只愿见家里这位哥儿,姜儿自然不会自作主张地多事,又出阁楼往那热闹处去了。
南屏道:“为什么你们总觉着她要害我?若不是她,你应见不到我了。”
“我今日高兴,吃不成你哥哥的喜酒,倒想与你饮酒闲话。你……”他满脸温柔笑意,凝视着她的眉眼,低声问,“肯赏脸么,屏儿?”
“我与南家……”她目光凉如水,声音轻而冷,“并无瓜葛,你们莫替我打这主意。”
他本忙于准备接新妇的事宜,听了姜儿在耳边的话后,高兴得立时丢下手头的事,已是顾不上前来传话的姜儿,当先往阁楼奔来。
南屏愕然,不知他是何意。
南屏点头说好,进了车厢,不知是自己心理在作祟,还是车里环境狭小密闭,她能闻到自己身上沾染到的浓烈酒香。
而男子却一直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直至南春阳从屋内出来,他方才收回目光,笑着问了一句:“方才那姐儿……是屏儿妹妹?”
“屏儿,”南春阳被她一句话吓得心口狂跳,急忙劝道,“你莫再做傻事了!娘已不在了,这家里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你回家里来好么?你与魏子然的事,我会求爹再向魏家提一提,他家若仍是不愿意,我再去求。求一回不成,再求第二回、第三回,直求到他家点头为止!你回来好不好?大姊姊剃发出家了,二姊姊下月也要出阁了,家里事我能做得了主了,没人能欺负你了!”
南屏心口一沉,埋首道:“没吃酒,撞了酒。”
南屏被他打量得浑身不自在,从他臂弯里退出来,一声不吭地出了小阁楼。
这人身上带着一股清冽酒香,直透她灵魂,让她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了他。
说完,她便起身毫无留恋地出了小阁楼。
屋内,果真坐着那个令他牵肠挂肚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