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法律里规定：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后才开禁通行。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笞打四十下（京城五十下）；在一更夜禁后、五更开禁前不久犯夜的，笞打三十下（京城四十下）。疾病、生育、死丧可以通行。此段话摘自百度≈gt;。
魏书婷忍着泪摇了摇头：“我真不知哥哥在哪儿？他从我这里离开时还好好的，又怎会一声不响地离家出走呢？”
映红也没再理会她，径直往院中仍燃着两点灯火的屋子走去。
这里闹了一宿仍是寻不见人，众人已是慌得失了神，又不敢报与杨连枝知晓。眼见天色渐白，又不免要找玉兰拿主意；而玉兰此时也没了主意，却是在私下里向魏书婷问：“我瞧姐儿似乎知道些内情，姐儿若是知道些什么，何不说出来？天亮了，这事便瞒不过夫人去，姐儿不心疼这院里的丫头们，也得顾及些夫人的身子。”
玉兰听说，又问映红：“哥儿不见了的事，除了这屋里的几个人，你可惊动了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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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儿快快别哭了，且振作起精神来！”她说，“若哥儿真是因这传言而出走，又会去哪儿呢？况哥儿从这儿离开后，已将近二更天，城中早已禁了夜2，他若那时候公然往街上去，被巡夜的拿住了可是要吃板子的！哥儿那身子如何受得住？这事又如何瞒过夫人去？”
“我能说什么呢？”魏书婷心中自责又内疚，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下，“我竟不懂哥哥的心思……我若懂得，就该让他一直被埋在鼓里，不将家中的传言说给他听……”
这老婆子本有些迷糊，听这人说话声音有些熟悉，便提灯往她脸上一照。这一照一看，先前那股骂人的气势顿时没有了，反而陪着笑脸说：“原来是映红姑娘，是老婆子认错人了，还当是这院里某个不安分的丫头呢！姑娘这时候来这儿，可是有什么事？”
玉兰想到映红平日行事还算稳重尽心，若非要紧事，不会这个时候来造访。她已猜到，映红这番定然是为她那位哥儿而来。
玉兰一听是家中的传言，有些难以置信：“传言也没什么，哥儿这样大的人了，怎会因那些传言就离家出走了？”
注释2：关于古代的宵禁令，这里只拿明清两代的法律来说。
“没惊动旁人最好，”玉兰点头，见映红仍是不停流泪，忙劝解道，“你且别顾着哭，仔细想想哥儿平日里都爱去哪儿？我们再分头去找找。”
她的突然造访，早已惊动了屋内守夜的侍女。因听说她有急事要找魏书婷，这几人只得进屋将贴身伺候的琴香与墨香唤醒，另有人去通知了玉兰。
“你不知道，你那时还没来家里，不知哥哥的心思，哥哥一心想娶的一直都是南家的屏姊姊……”魏书婷流着泪，悲悲戚戚地说，“家中传言说，爹娘最先替哥哥定下的结亲对象就是南家湘姐儿，根本不是南家屏姐儿……我们头里都只知道家里替他说下的是南家的屏姊姊，后来因屏姊姊失了踪迹，才又换成了南家的大姊姊。若传言是真的，哥哥多可怜啦，竟一直被埋在鼓里！”
现下，她关心的是如何找到魏子然的踪迹，又如何将这事向杨连枝说明。
映红方才对魏书婷说了一回，这会儿已哭得哽咽难言了，倒是魏书婷替她答道：“映红姊姊说大哥哥没从这儿回自己院里，她连露春园、薛姨娘和卢姨娘的院子都找过了，没人见过哥哥，是急得没办法了，这才来我这儿拿主意的。我想大哥哥那样大的一个人，哪能说不见就不见，定然是在这家里某处地方。”
然，即使魏书婷将这儿女姻缘的前情说了，玉兰也不觉得老爷夫人这样做有何不妥。毕竟那南家屏姐儿已失了踪迹，而最后定下湘姐儿也是魏子然自己应允首肯的，可知情缘早已注定。
尚未踏出门槛，魏书婷又叫住了她：“昨夜里，我们那样寻人，已是惊动了不少人，也请姊姊好好叮嘱一番。只说是我这里失了东西，才烦你们去寻的，如今东西已找到了，让那些人莫声张。随后，姊姊再去马厩看看，问问看马的老伯或是清泉，看哥哥夜里是否去那儿借过马，若借过，哥哥定然是想出城往钱塘去。”
玉兰知晓她在上元日那夜结识了林家的姐儿，而魏子然与那家的二哥儿又是相识的，倒也觉着这法子尚可行，便忙着要去安排。
作者有话说：
一屋子的人没经过这样的事，只能听她的安排吩咐。
映红只得收了泪，细细回想着这家中有哪些地方是魏子然平日里爱去的，想起一处便说一处。
映红道：“你替我守着门就好。”
她擦泪定了定神，说：“这事要瞒住娘也不是不好行，只需与下面知情的人好好叮嘱就行。若哥哥真被巡夜的拿住了，天亮后衙门应会将人放回来，那时我自有一套话对娘说；若哥哥夜里侥幸躲过了巡夜的，一时半会回不来，娘若问起哥哥来，就说哥哥因在家无法安心读书，便去友人家用功去了。”
玉兰深思了许久，只能勉强依从，又道：“哪个友人家里，还是要让夫人知道。”
她匆匆穿戴一番，来不及整理头发，只随意挽了挽，便往魏书婷屋子而去。
魏书婷也并没有慌乱得失了主意，方才流泪哭泣，不过是为魏子然感到悲伤而已。
她又看一眼心不在焉的魏书婷，笑道：“姐儿就在屋里等消息，墨香留下来陪着姐儿。”
玉兰见她如此从容镇定地为昨夜的事扯谎善后，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好。”
映红摇头，悲悲戚戚地说：“我也不敢惊动了旁人。”
注释1：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出自明·王守仁《教条示龙场诸生》立志篇。
玉兰只觉此事不小，忙上前问道：“姑娘前来究竟为何事？”
玉兰听她话里有话，忙追着问：“那时您将我们支开，与哥儿说了什么？哥儿是因那些话才离家出走了？”
这老婆子连忙应了：“姑娘放心，姑娘不出来，老婆子就不会去睡。”
另外，五更天（晚上七点到早上五点）是将一夜时间平均分为五份，每份一更。每更又分为五份，每份为一点，整更击鼓，逢点鸣钟。如：一更三点就是晚上八点十二分左右（古代计时肯定跟现在的钟表计时有偏差，这里只是举个例子）。
安排妥当后，她又对院中的侍女与守门的婆子细细叮嘱了一遍，方才带着人分头去寻人。
玉兰见这几处地方都在净荷堂与露春园内，便忙着安排人分头去寻：“净荷堂有夫人住着，最是要小心，不能惊动了夫人，那就由我与琴香去找一找。哥儿的院子，映红妹妹应是寻遍了，就烦妹妹再去寻一寻，怕哥儿这时候回了；若没回，就让两个小丫头陪妹妹再往露春园去寻一寻。露春园虽大，但到了夜里，各处屋子都落了锁，那些回廊亭子桃林，妹妹又寻过了，可以不用再寻。你们只找看园守门的问一问是否有人找他们拿过钥匙，若果真拿过，就知哥儿在哪儿了——总之，半个时辰后，不论是否找到了人，都得回来！千万记住，不可惊动了夫人！”
屋内，魏书婷早已起了，此时正满脸愁容；而那个坐在椅子上的映红更是满脸泪渍。
“就说是……”魏书婷最先想到的是罗衡，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官塘林家。我稍后会修书一封，请姊姊悄悄请人送去林家，以防娘遣人往那边问信，那头也好帮着我们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