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粒星(2/2)

    郁北观察她的手型，判断对错。

    与此同时，实体版陈青柠，也顺畅地用手语打出班会主题——

    徐逸又去找同一排的葛灵希，她笑得格外明朗。

    郁北刚把评课表对折，夹回本子，这节课早已脱离这些条框。他抬头问：“什么事？”

    让别人看见你笑，永远快过你说自己在笑。

    因为郁老师跟他们说过，语言之所以称之语言，不光因为它们用于表达，更因为它们拥有情绪。

    教室变舞池，孩子们都无意识地乐哈哈跟做。

    郁北斟酌片刻，打手语征询。所有人陆续点头，没一个投反对票。

    陈青柠丢掉手语，高声应“好”。

    “帮我一下嘛。”她用手指戳他肩膀，尾音九曲十八弯。

    一见面前竖起手机，张启航更是难耐，视线下意识弹开。

    郁北眉心稍紧一下：“这是你的课堂。”

    “怎么不用备忘录了？”郁北低头写字。

    郁北先替学生答了：“不可以。”

    “少管。”陈青柠用胳膊肘偷拱他一下。

    —

    表达着，传递着，接收着，记录着，这么挨个顺下去，两人停在葛灵希面前，女生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电子屏上的简笔画学生停下来，耷拉眉毛。

    他不禁更为热烈地喝彩。

    陈青柠目不转睛，紧捏双拳为她鼓劲。

    大家又笑。

    她信誓旦旦：“我只拍手，不露脸，也不外传。”

    郁北也淡淡笑了，前倾靠回桌缘。

    小不点张启航在动画里打头阵，现实也难逃一劫，头一个被cue到。

    学生们见他彩蛋般登场，分外惊喜和欢迎。郁北用手语直叙来意：“我来当陈老师二十分钟的翻译官。”

    在此期间，她目标明确地晃到郁北身旁：“喂。”

    孙志亮的是，“老师很漂亮。”

    张启航忸怩地起立，从脸红到脖颈，不好意思正视两位老师。

    气氛沸腾，他下意识回看郁老师，他坐在狭小的学生桌后，也望向讲台，为陈老师拍手。

    孩子们又是跺脚，又是鼓掌，徐逸一刻不停地振臂和鬼嚎。

    陈青柠刚打出“y”，郁北眼疾手快地把她推去下一个面前。

    「每人教我一句话」

    情绪不在了，所有表达都会滞后。

    陈青柠感激涕零，马上嚣张：“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的人格魅力。”

    陈青柠忽然面露惊讶，打几下“停”的手势。

    男生顿了顿，方才鼓起勇气，掏出临时答案，如开倍速地比划。

    郁北一边直译，一边低语警告：“这里是课堂，你有点猖狂了。”

    郁北扬眉，原话转达给陈青柠。

    学生看动画；他则瞟向高处的陈青柠，好奇她在这个空档如何安置自己。

    居然用小学生打油诗对付她？陈青柠恨得牙痒痒。

    陈青柠给了学生五分钟时间考虑句子。

    陈青柠望了眼一众伏低的后脑勺，悄声：“帮我个忙。”

    陈青柠：“帮我同步翻译一下，不然我根本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郁北说：“下次别第一个叫我。”

    郁北问：“什么？”

    陈青柠展示郁北“手把手”教她的用语：“轮到你，zq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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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澄澈的眼睛，和不那么清晰的音调，让陈青柠想到很久以前看过的动画电影。

    里面的小机器人也这样，声音几乎没有起伏，眼睛却真挚地装着整片宇宙。

    下一刻，每个小人的脑袋上蹦出一个eoji表情，有小恶魔，有星星，有加油……它们纷纷聚向“陈老师”头上，灯泡化为爱心，越膨越大，炸成烟花，分散成七颗小星星，每个星星里都有一个字，汇集到屏幕中央。

    不管。

    “你可以……”

    他面色正肃，满是不容商榷。陈青柠嘀咕：“有些手语会打到脸上头上啊。”

    明明没有任何音乐，全班却化身一屋子的车载摇头公仔。

    俏手指秒变铁拳头，钉他一下。

    “当我……的好朋友吗？”

    音效再度出现，动画下方的空白处，咻得竖起一张讲台，和一颗长卷发后脑勺，发色为黑金，可不就是陈老师本人。

    余光里，陈老师正疯狂对他打“加油”，不厌其烦。

    陈青柠面露难色：“那我怎么学？我又不能过目不忘。”

    田可欣的很实用，“你的爱好是什么？”

    郁北没理这句，强调：“只准拍手。”

    他是班里除葛灵希之外，主动开口最多的人，哪怕少有人听清。

    让别人看见你流泪，也永远快过你描述悲伤。

    台下的学生，脸被屏幕渲得透亮，全体看向陈青柠。

    火柴人替身的头顶，也蹦出三只大问号。

    “大胆表达出来，无论动作，还是表情，追随你的情绪，你的想法。”

    ……

    郁北无言。

    陈青柠竖起食指，烦恼地在脑边绕三圈。

    在这点上，人类没有参差。

    葛灵希学她：“好！”

    陈青柠竖起大拇指，重叩几下心门，模棱两可：“你是我的先生。”

    “陈老师……”葛灵希脸微微涨红，抬起两只手。

    郁北万能句式处理：“看仔细，记心里。”

    葛灵希先冲陈青柠笑一下，看向郁北，手语表明：“陈老师可以拍到我的脸。”

    郁北失笑，把笔记合拢，起身跟陈青柠去台前。

    当务之急是将班会圆满完工。

    徐逸歪过上身，兴致高昂地望向三人。

    陈老师头顶忽有灯泡一闪——

    陈青柠凝眸，龙飞凤舞记下的，分明是：准备不足。

    陈青柠取出手机，斜向郁北：“帮我问问他可不可以录像？”

    陈青柠定住，正要感激，葛灵希已经在努力开口：“我、要……自己，说。”

    不知紧张还是欣喜，她双目逐渐积盈出水光。她仔细而缓慢地摆弄手型，字句含混，却真切无比：

    女生很是配合，笑容烂漫，两只手做猫猫爪，跟着火柴小人们一齐摇摆。

    郁北看着这对相视而立的军训姐妹，几不可见地弯唇。

    郁北避一下，没躲过，女生手跟吸铁石似的追过来，央求：“没有你我真的没办法，你也不忍心看我高开低走吧。”

    陈青柠勒令郁北翻译，“你很有眼光。”

    陈青柠忍俊不禁，依然给他连比多个“很棒”，请他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