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萧兰槯视线落在僵硬搭在地板上的另一只右手，还打着石膏。
陆司野气疯了。
好温暖。
或许根本没声音。
她早在主别墅方圆五十米内安排了保镖，陆獒绝进不了主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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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野第一次被打，他头嗡嗡作响，听声音也断断续续，模模糊糊。
高大，在冰凉的地板上瑟缩成一团。
他不是陆獒。
陆獒一个弱智，凭什么才是陆家正统少爷？陆家老爷子断气最后一刻，要他爸发誓，永不让他跟他妈进陆家族谱，否则他爸无法继承陆家。
陆司野进屋看到屋内站着的黑影，当即暴怒挥拳头过去了。
萧兰槯……
陆獒没避，他望着不远处破开的大门，血液在皮肉之下疯狂翻涌，燥动着。
到门口，却没听见跟来的脚步声，他回头，见萧兰槯还原地站着，他不爽揪眉，却牵动伤口，他抬拇指按着眼尾，应该是蹭地板破皮了，火辣辣疼。
上次周丰强说，陆家小儿子的双手断了。
快到放烟花环节了，他得快点赶回去换衣服和整理干净脸。
下一秒，陆司野头皮被向后抓起，他被迫扬起脸，疼得生理性泪水直接飙了出来。
陆司野抓住机会爬上前站起身，疯狂的报复念头充斥着他神经，目光所及，一杆银光闪过，是高尔夫球杆。
萧兰槯垂眸，他轻声喊了一声。
“陆獒。”
紫罗兰和黑樱桃的香气钻进了陆司野五官，冰冷让他鼻管内破裂的血管冒出难以忍受的剧痛，他狂暴着抬头，酒顺着他眼睫毛往下滴，他只看到一道黑影，他对着骂，“你以为你他妈在泼谁？”
他开着园丁的清洁车一路飙进林子里，车还未停稳，跳车快步冲进别墅。
陆獒根本没出声，落他身上的脚踢也避开了所有骨节部位，皮肉沉闷着被踹，陆司野眼睛都烧红了。
他爸不得不发誓。
萧兰槯平静，“回答你，我泼的人叫陆司野。”
怕又一只手再断掉么？
全是他幻听。
陆獒单手往下一按，陆司野脸重重砸到地板上，陆司野鼻梁一热，两股热流就从他鼻管里冲了出来。
独栋小两层，大门已经被踹坏了一扇，陆獒走进去，环顾四周，将高尔夫球杆靠在一处显眼又顺手的地方。
他不耐烦了，“萧兰槯你走不走！不走就自己走回去！”
今天他他妈不打死陆獒就少做一天爱！
高尔夫球杆密集砸在陆獒身上，打在皮肉的声音，打在骨头的声音不绝于耳，陆司野失去理智，他被陆獒彻底激怒了，他不能容忍他刚被陆獒踩在脚下，那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头骨几欲碎裂，陆司野从牙缝挤着字，“操你大爷——”
应该是叫他回宴会露脸了。
宴会厅里，陆司野看萧兰槯的眼神——
杯中滴酒未动的红酒，悉数泼到了陆司野脸上。
他畅通无阻，原路返回了森林里的别墅。
天黑沉得似要压下来了，身后是灯火辉煌的主别墅，照得草坪一片暖光。
没半滴泼歪。
车声远去，萧兰槯俯视着地板上完全不动的男人。
陆獒这一脚力道合适，陆司野剧痛，但不至于骨裂，一会儿还能站得起来。
萧兰槯缓缓蹲下，五官除眼睛皆还被纱布裹着，现在眼睛同样闭着，看不见半点相貌。
“弱智，我操你妈！”
肮脏骂声在黑暗里激昂回荡。
他抬手擦掉睫毛眼皮上的酒水，渐渐看清了。
他是非婚生子这个秘密，一直是扎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在大历，陆獒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了。
假如是陆獒，陆司野早呼吸不到下一秒的空气，已经五马分尸进山里喂野兽了。
独属于萧兰槯的气息。
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不是陆獒。
“去死！”
他语气还是不善，“你说什么？”
门外，萧兰槯观察着地上蜷缩的身躯。
熟悉的声音让陆司野一激灵，他稍微恢复成了正常人，从被陆獒的激怒中恢复了少许神志，终于感受到了手机一直在口袋震动。
陆司野想也不想，抓过高尔夫球杆回身就往陆獒脑袋挥下去。
他应声倒地，右手还挂着石膏，只左手勉强抱头护着头部，蜷缩成无助的自我保护姿势，染血的视野里，始终望着惯着风的破口处。
好香。
他捡起抱在头部的左手，下一秒，左手剧烈发颤，从他手中滑落，被男人紧紧藏进了腹部藏着。
陆司野嘴微张，有酒滑进他嘴里，丝绸一样划过他舌尖，有股清爽的玫瑰花瓣味，又很快成了湿漉漉的，暴雨后泥土的气味。
闭上眼，安心等待再一次的温暖降临。
刚过去，陆司野膝盖剧痛，拳头没挥就软下来，嚎叫着倒地捂着膝盖蜷缩起来。
“我操你妈！你个弱智，敢碰我！我打死你！去死傻逼！”
什么货色也敢妄想跑到公共场合，想抢走他的地位？陆家的财产，还是——就想他丢脸？
下了最后判断，萧兰槯进去了，他悄无声息，在陆司野又一杆要砸到那颗鲜血淋漓的头上时，萧兰槯右手一扬。
就在这时，一切骤然停了。
萧兰槯没回头，还是没回他，陆司野没耐心了，也是着急，手机一直在震动，他再无二话，抬脚走飞快。
陆司野下意识抿了抿舌尖，他低头看了一眼不再动弹的陆獒，冷笑一声，丢开高尔夫球杆说：“废物。”
高尔夫球杆落在头顶，滚烫的血液瞬间浸透了白纱布，也糊了陆獒的双眼。
18岁。
他想跨过陆獒出去，萧兰槯又站在前面挡着，他只好绕过陆獒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弟犯错了，我教训一下，小事不用在意。走了，回去。”
陆司野谁也没带，不让任何人跟去。
昏暗不明的光线里，陆司野看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出现在他眼顶，他看不清陆獒的脸，只看到那双狭长，充斥着危险的黑眸盯着他。
来了。
陆獒十根手骨在寂静无声，漆黑无光的客厅内，咔咔连声作响。
韩欣宜冷笑，原来是想在今天搞事，到底是个才成年，自作聪明的小屁孩，以为她会没防备？
萧兰槯收着杯子，淡淡说：“陆司野。”
他闻到了。
凭什么？他爸爱的是他妈，从来不是那个早死的女人！他也是他第一个儿子，他们一家三口，才是陆家真正的主人！
同一时间，陆獒弯身，从横七竖八昏迷的保镖里，随便挑了一部对讲机。
陆獒激动到每一颗细胞都在战栗，纱布遮盖的地方，他嘴里不断钻进浓郁的铁锈味，他却笑了。
陆獒勉强能动的左手拎着的银色高尔夫球杆，也在暖光里折射出通身的金光。
安排好了，他按下对讲机，和对面说：“告诉陆司野，我在别墅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