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你以为是我因妒害人,为权势不择手段?你以为你作为女君,就能肆意妄为,由情而行?若你当真如此,也是枉费了我一片心意,从小到大字字句句教导你。”太后的唇边是毫不留情的讥讽,他似乎不愿再多说,摆了摆手,叫方姑姑送客。

    容朝歌没有像他料想那般,询问,或者是试探。

    她满面春风,双颊恰到好处地微红(其实被冷风吹的),语气温婉又似乎带着几分羞赧:“是我家夫君的东西,方才不小心遗漏了,让几位小娘子见笑了。”

    容朝歌抬头望向小厮消失的方向,那里正是卫家府邸所在的城东。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容朝歌,胸口剧烈起伏:“你也知道贺颜如今已为他人夫!你这样肆意妄为,就不怕天下人说你为色所困、有失贤德?若是动摇了国之根本,让哀家如何向先帝交代!”

    卫太后抬眸。他眼中,容朝歌的碎发被殿内的风拂过鬓角,美艳的脸透出他从未见过的冷冽。他日日所见的那张脸庞,如今竟让他觉得陌生地过分。

    话音落,她抬手将那方手帕放在桌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让太后莫名心头一紧。

    卫太后眼中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他盯着容朝歌背影,在她即将走出视线之时,幽然开口:“我好话说尽,一切随你。”

    “就因你见不得我与他多有交集,便罔顾他的意愿,下旨逼他嫁给你那病入膏肓的侄女?”

    容朝歌扯了扯嘴角:“天下人的规矩都是我定的。我的规矩,难道是太后定的?”

    “太后便将对岑洛的怨恨,悉数迁怒于无辜的贺颜?”

    她讽刺一笑,转身便走:“既然现在的规矩吃人,那我便定下新的规矩。”

    容朝歌满不在乎地勾了勾唇:“你厌恶寻芳楼中的伶人,便是从岑洛开始的吧。”

    容朝歌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将眼底翻涌的郁气尽数掩去,只唇角还挂着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像冰面凝结的霜花。

    “岑洛” 二字一出,太后捏着帕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描摹着帕子上的“洛”字,缓缓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和羞涩一瞬间落了个干净,只剩下面无表情,让人不敢轻易揣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再次抬眼,他又重新换上那副温和悲悯的神色,甚至轻轻叹了口气:“很多年前的故人了,如今乍看到这手帕,倒真想起些往事。谈不上厌恶,不过是物是人非,有些感慨罢了。”

    太后缓缓抬眼,那双素来慈爱、仿佛与世无争的眸子里,陡然褪去了所有温情,凌厉的光芒直直射向容朝歌,带着审问与压迫,像是在掂量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容朝歌寸步不让,目光凌厉:“贤明贤明,我亲眼见到那规矩害人,我也险些被那规矩所害。如今你口口声声为了我好,要让我助纣为虐,用那规矩害别人吗!”

    她一字一顿,声音显得比平日里更加低沉,带着穿透骨髓的冷意,掷地有声。

    她只是平静地吐出五个字:“我都知道了。”

    太后脸色沉了下来,面上也有些挂不住:“皇儿,你怎么跟哀家说话的!”

    容朝歌冷笑一声,一把将手帕拍在桌子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皇儿,那些都是过眼云烟了。莫要因为一个早已作古的伶人,破坏了我们父女间的情谊。你该知道,这世上,唯有哀家是真心为你好,绝不会害你。”

    二人连连摆手,双手递上手帕,“物归原主”。

    卫太后:“无规矩不成方圆。女君的规矩,是世世代代的先祖定下来的基业,唯有如此,方可长治久安。”

    寿康宫的气氛剑拔弩张,周遭的宫女皆是屏息凝声,在方姑姑的眼色下一个接一个退出去。一时间屋内气氛降至冰点,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两个女孩打闹拌嘴之间,容朝歌走了上前。

    她将手帕凑在自己跟前,目光凝在那个清娟的秀痕“洛”字。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缓缓抬眼。望向太后的那一瞬间,原本沉寂的眸子里骤然掀起惊涛骇浪,只是被她死死锁在眼底,化作淬了冰的寒芒。

    岑洛的遗物。

    桌子对面卫太后眉间微蹙,神色极为罕见地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捏着旧物,也不知道是在睹物思人,还是在试图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骗局。

    容朝歌站了起来,笑着说:“太后别忘了,如今坐在凰国女君之位上的人是我!贺颜既然因我而入龙潭虎穴,就算他已成你卫家夫,我也一定会救。”

    二人一愣,眼前之人气度不凡,说不定是城中的某个大人物,而她们方才居然都没有注意到。两人面面相觑,正犹豫着要不要行礼问安,容朝歌先笑着开口了。

    二人周围的气压陡然沉了下去,连殿内的烛火都似被冻住,摇曳的幅度都慢了几分。

    如此轻描淡写,如此满不在乎。

    “所以,”

    红墙碧瓦间,多了一抹暗红色的衣角,飞快地隐入角落的阴影中。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