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受刑(2/2)
信笺上飘着一抹冷香。
……怎么，这么粗暴？
“哎呀，殿下您这是……父子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下官不明就里，但圣上召下官见面时寥寥几句，下官就看出他还惦记您，陛下是圣上，江山社稷与父子亲情都裹挟他，您怎么就不能心疼心疼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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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形容的痛楚瞬间吞噬了典狱官。
“无烬……”姜亦尘想说“别急”，但他中气散乱，怎么听都像告状。
他醒来时天光微亮，起身便看到姜亦尘留书说去上朝，若是晌午不能回来，晚上也必然会回，让他放心。
安大人冷着脸。
“还有哪里？他们还动你什么地方了？”他难掩心慌，平素医者的冷静灰飞烟灭，一遍又一遍在姜亦尘周身检查。
四目相对，姜亦尘愣了——门口哪是姜炼的人？
下一刻，牢房门被一脚蹬开。
“安大人啊，他只学你三分皮毛，就快要我的命了……”姜亦尘伏在安煦肩头，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背信弃义，当面安抚、背后捅刀，你即便算到一切，还真以为自己翻手云、负手雨了？你跟他抗，你抗得过吗？”安煦越想越气，横生委屈，也说不清是心疼对方，还是憋屈自己，又或者他俩本就是被命运死死纠缠的一双人，“走，苍生黎民跟我有屁毛关系，咱们离开，天涯海角，游山玩水……”他眼眶发酸，在脸上胡乱一抹，重新揽人往外走。
姜亦尘几乎站不住了，身上没有明显大伤，但神医只看站姿，便知道他中了软筋散。当街挨棍子也顶天立地的男人，如今发丝散乱，中衣胸口一片居然被汗水浸透、贴在肌肉上，嘴角漾出一淌鲜血，沥沥拉拉落在衣襟一趟，艳得扎眼。
这信乍看没什么，但安煦太精了，闪念直觉不对——若是姜亦尘下朝回不来，为何不能托人稍信？
于是他只能剧烈地抽搐，哈喇子难以自控地淌出嘴角，片刻裤裆也湿了。
而安大人想在都城找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而没了牵束的姜亦尘软绵绵地向前扑，被安煦一把接在怀里。
八成是他预判要发生自己不能全然掌控的状况！
他不管不顾，骂街架人两不误，想起对方只穿个中衣，走到门边时，把人往门框边一戳，脱下自己外氅，给人裹严。
安煦看到了姜亦尘的惨样，眼中怒意能烧出火来——
“闭嘴吧你！”安煦气息急躁，两针簪在姜亦尘缓解不适的穴位里，摸出帕子一扯两开，迅速将他手腕上的伤裹住，架着他往外走。
安煦仰头看他，抽出腿侧的骨剑将牛筋割断。
分明是安煦穿着一身素色衣袍，孑然而立。
他意识开始模糊，内息聚不起来，勉力沉稳心思，将丹田间唯一的清明凝聚，缓缓向膻中推，他在等，他要自己清醒地等来想要的结果。
姜亦尘轻声笑了，笑他惯是口无遮拦：“这种词还是用在卧房里好。你好了吗，还难不难受，其实我不会有事的……”
安煦不再看他，两步到刑架前，把姜亦尘身上的针拔了。
姜亦尘缓起些许力气，往后一挣：“你别急，听我说，我有安排，时机未到，不用走……”
安煦哭笑不得，心底撞起冲动，薅着姜亦尘脖领子把人拽过来，仰头一口，狠吻上去。
典狱官见此情形，瞬间吓疯了。
姜亦尘被他架着，听他语无伦次的抱怨，突然觉得这人好可爱，低笑出了声。
安煦看他。
安煦摸出药瓶，拔开盖子，将药液灌进他嘴里：“是啊，要是我亲自来，就叫你冰火两重、仙死不能。”
那湿透的筋绳把姜亦尘手腕勒出两道血痕，一松开，血便渗出来。
话没说完，安煦脚尖轻点，两根钢针像自己跳到他手上似的，紧跟着飞星掠寒光，一中咽喉，一中腰侧。
“笑屁啊！”二人异口同声。
钢针拿捏不住，天女散花撒开一大把，自己缩去姜亦尘身后，嘴皮子贼利落地念：“安大人，这是圣上旨意，我等是奉命……”
轻飘飘的两个字，将安煦仅存的克制吹得散碎。他脑子“嗡”一声，心间怒意转杀气。
现在果不其然！
姜亦尘笑得虚弱：“他想要的……我不想要！”
他张嘴想大叫，因为喉咙被锁，半点声音都发不出；他立刻站立不住了，倒地不待针拔，又被安煦抢占先机，将手臂也钉得酸软无力。
姜亦尘心中振奋，心道：太子殿下来得倒快。
姜亦尘闭口不言，任凭大理寺卿念经。
“安排？”安煦斜眼看他，看癫子似的，突然破口大骂，“姜亦尘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被攮傻啦？他这样对你，你不走还等什么！走，找个没人地方我给你看看脑袋！”
姜亦尘挑着眉毛：看，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所以天王老子又怎样？
“安大人？”大理寺卿见他面色不善，看模样不像来好好说话的。可怜他脑子清醒，嘴太慢，只说仨字，眼前便人影一晃，压根看不清安煦如何鬼一样闪过来，就被一拳怼在脸上，鼻血长流，仰倒过去。后脑“嘣”一声撞在地上，眼前一花，死过去了。
“没了……没有了，你别慌……”姜亦尘哑着嗓子说话。
忽而，门外一声轻响打断了惹人心烦的叨叨，好像有东西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