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挟制(2/2)
此时,裴明倒沉稳多了,巡视一圈,发现供台附近有张图。
千钧一发,安煦没躲。
“哦……”陈默恍然之后再次困惑,“但六爷,这么、这么……变态的法儿,您如何得知?”
方才掐脖子的怒气平息些许。
陈默眼看多语者诤手,还是话密。
马队狂奔,向着一片烟火喧嚣、煦光温和。
直如安煦被蒙着眼睛,听梁九立一声声敲床板。
这时,避役和司吏联合将此地搜查完毕,确定一切是小萍自己做得,无第三人的痕迹。
他耐心耗没了,捏开安煦的嘴就要灌药。
姜亦尘不理他的激动:“你杀他,自己不也得死么?他为什么这样对你?”
反而在挟制之下放声大笑。
“这是何意……?”
——时间已经耽误了!
手大嘴小,嘴角两旁开豁,血还滴滴答答渗着。
小萍后脑长在头发里的怪脸还在,眼睛缝合着,嘴之前也是被缝过,现在缝线又给挑开了,塞着一只断手……
“呸!”他突然啐一口,“那么多药你胡说怎么办?臭小子少耍花招,老子不信你,等你吃了药,什么都得吐出来!”
安煦偏头躲,闻见股浓重的药味。
王宝萍呼吸很弱,姜亦尘让两名避役将他小心搭起来——需得赶快找无烬救他;且这家伙的怪样子确实需要无烬给掌掌眼。
怪脸“嗷”地惨叫,猛然喘息几下,嘴角的豁口又有血渗出来:“王宝萍……老子、老子杀了你……!”
裴大人马速丝毫不减,脸色却越发沉泞,待小鸟汇报完毕,他急转向姜亦尘:“王爷,这是我们大人的鸢,他追到了梁九立,命我带人支援,鸢鸟本是去堂里的,没找到我才又到这里来。”
一下下马蹄声敲着姜亦尘的心脏、压不住他的急迫。
那声音让人心里发慌。
话音落,马队在城门前分开左右两路,飒踏而行。
他想利用对方的怨怼套话。
若他是梁九立,多半不会废话,第一时间把药塞对方嘴里,而梁九立这么磨叽,要么是此药有他尚不可控的风险,要么就是他怂,还没被逼到份上。
“为什么要这样……”陈默喃喃。
他把图拿过来看,见上面画着五个人,分别对应“不忠者剜心”、“贪婪者实腹”、“窥秘者封眸”、“多语者诤手”、“淫邪者焚脉”。
怪脸认出了姜亦尘的声音:“你……你是安王……你带我见安煦、我要见安煦……你让他救我……让他把王宝萍毒哑、削手、断腿!我就把所有事告诉你……”
他张张嘴,没好意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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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气得慌。心肝儿疼。
姜亦尘的冷静立刻碎了:无烬这家伙!乱跑什么啊……三天不看着他,他就不消停!瘸着腿,身体成那样,还去追什么梁九立!?
梁九立片刻没说话,眯着眼睛审视安煦。
他嘴里混着酒气,耐心所剩无几,又把安煦揪起来,阴声威胁:“你不说,我就再给你添些好吃的。”他把“好吃的”凑在安煦嘴边。
他心底掀起一阵无能的狂怒,底色是担忧与恐惧。
他策马回头,看被陈默带在马上的王宝萍,定声吩咐:“陈默,你随其他司吏大人将他送去司天堂,请堂中高手先给吊住一口气。裴大人,劳烦带路,咱们去接应!”
味道入鼻腔,他心里生起股闹心,也在瞬间品出药性,问道:“你们是用这种东西控制来瑶琴?”
除此之外……
悲悯在姜亦尘脸上一闪即过。他惯是温和不外露,大部分情绪都放在安煦身上。这般展露心思,已算是相当唏嘘了。
“小子,”坏老头强压着急躁,酝酿他的“罚酒”,“看在我看你长大的份上,咱们何必闹到这地步?”
而不知何时,天空中有道阴影追随众人,那影儿徘徊须臾直冲裴明来了。
安煦把宁折勿曲的戾气收敛一二,盘算利弊:“我不想变行尸,但咱俩各有所求,你答我一个问题,我告诉你一味药材如何?这很公平。”
他说到这低哑着声音笑,是完全不在乎二人一体同生。
枢鸢落在裴明坐骑的顶鬃上“跳舞”。
这回,所有人都看见了。
姜亦尘之前听安煦说的。
姜亦尘示意几人继续走,自己跟在一旁,攥住断手手腕,巧劲一扭、一拔。
总感觉这事说出来是败坏安煦形象,遂高深一笑。
安煦脑子飞转。
姜亦尘道:“那其实是婆罗多古国的一种刑罚,以人自身淫欲为引,下药催之,再缚其四肢,待他欲望暴涨到血脉迸张、意识崩溃,再以特殊手法断其经脉感官,使其永远停滞在无尽的痛苦里。”
连番震动没能惊醒小萍,怪脸倒“呜咽”一声,他口中戳着断手,想说话,只能发出“呜呜”声。
小萍与那“多语者”一模一样;至于其它的,则是剜心、吞碳、烙眼,而最后一个焚脉则只看得出人被绑住。
梁九立没想到他只靠闻心里就明镜儿了,冷笑一声:“你知道?知道也好,所以你也知道药效。我把你变成行尸、再给你点希望你就什么都肯做。不想这样就别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