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分工(1/2)

    分工

    这是安煦第二次木僵发作。

    与上次发作时隔几个月,但状态有所变化。

    上回,他僵了整夜,还能在姜亦尘怀里睡过去;

    这回,他不仅一夜没睡着,且往后这几天里,肢体僵硬的感觉流连不去,时不时就来踹他一脚,昭示存在。

    安煦自断病程,发现两次发作都似心绪激动之后,他遂在几个平心稳神的穴位里埋针,僵硬感再发作果然略有减缓。

    他揉着太阳穴苦恼:难不成往后还不能发火了?这不成烧火罐里的王八,憋气又窝火了嘛,我可做不到……

    治不了自己,他又去研究别的。

    他书房案台、茶几上铺满了从藏书阁搬回来的卷宗,他在研究那剥生嫁,结果也越看越迷糊。

    他累了,揉着太阳穴缓神,刚一合眼,姜亦尘那鲜血淋漓的左手就浮现在脑海里……

    他又激灵一下醒了。

    还没来及把脑海里的残像扔开,门房在外面通报:“大人,安王殿下来了。”

    某人真不禁想。

    安煦握握双手,感觉此刻手指僵感不重,大约不会被看出来。

    二人三日不见,如隔九秋。

    吵架的尴尬还在苟延残喘。

    姜亦尘进门见人便一讷,他看出安煦脸色不好,三天里好像又瘦一大圈,他压着心焦暂没多嘴,只摆出熟人之姿环视安煦乱七八糟的书房,最后选定茶几一块地方,单手将成堆的卷宗缓缓挪开,人模狗样地坐下。

    他来之前特意回府换过衣裳,将入宫沾满的晦气换掉。现在,他见安煦去柜子里拿药,赶快把衣服上的褶子仔细掸去。

    安煦面上也雨歇风缓的。

    其实这几天,他时不时在想,假如姜亦尘病重难医,自己有邪法救他,能不能放手不管?

    想了三天,他不知道。

    于是,他深知姜亦尘“不再逼你”的承诺有多深沉。

    他拎着药箱在对方面前坐下,瞄一眼布帛眉头已然发紧,拆开果然见伤口渗血。

    “你干什么了?”安煦白他。

    姜亦尘当然不会说是故意挤的,讪笑道:“不小心用左手……嗯,干活儿了。”

    安煦无言以对,感觉他没说实话,但没证据:“什么活非得你干,你不知道疼是不是?”

    要放平时,姜亦尘大概要说“这不是有你心疼吗”;又或者说“你看,我这点伤你就急了,那你呢”。无奈现在他都说不出来。他对安煦定性精准,七尺男儿,反骨两丈,闹急了天王老子也要对着干。

    于是他只一瘪嘴:“疼,这不是大意了嘛。”

    说完对安煦笑眯眯的,眼睛里含着另一句话:知道不对,你别怪我了。

    无声的、近乎撒娇的认错让安煦再难对他发脾气。

    俩人都二十好几了,经得事多,早不是卡在一件事上、掰扯不出子丑寅卯就停滞不前的年纪;这不叫逃避,是认清路总要往前走的现实睿智。

    安煦默默叹气,拿来药水,把姜亦尘伤口的渗血洗净,见伤有崩开之相,挑掉旧线重新缝。

    他嘴损,但要有人给他垫话,他接茬才欢实,如今刚吵完,他不知说什么;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聚精会神,他的手指隐约发僵,生怕一不小心把姜亦尘扎疼,怕对方看出端倪。

    他千万般小心,还是乱了。

    平时闭眼都能打好的结,今日越发难系好。

    他气急上头,要爆炸,额头渐见汗星。

    ——若是这般下去,岂非连医人都做不好了?

    安煦偷看姜亦尘,抬眼见对方正看着窗外的树影儿发呆,没看他、也没发现他手上的毛病。

    他松一口气。

    而姜亦尘哪里是没发现呀?

    安煦给他缝第一针时他就觉出不对了。

    他还记得多年前他第一次受伤得安煦缝针时,万分惊骇。难以置信对方针法如此高超,除了针快、针脚细、扣结归整,更几乎觉不出针刺的疼。

    姜亦尘那时看呆了,被安煦嘲风“再看给你绣个‘活该’”。

    可如今呢,安煦的手法放在寻常医师身上依旧可圈可点,只因姜亦尘吃过细糠,才尝出了“粗糙”。

    他不动声色地心酸。

    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反应:正经给安煦找借口;或调笑过去;或是将他拉进怀里告诉他“没关系”。

    但这无疑这都是下策,是在安煦心口再割一刀。

    于是他装看不见。

    果然,安煦偷偷看,见他没注意到,紧张散开些。

    又过片刻,对方打好结扣,包好伤,轻声道:“好了。”

    姜亦尘故意讷一下,这才回神,笑着应声。

    “怎么了?”安煦看他似是还有事。

    姜亦尘道:“找你帮个忙。”

    他把与贺昭仪的对谈和盘托出,也将对太子姜炼的怀疑说了。

    安煦默默听着,觉出姜亦尘些许变化,抱怀想想,放几只枢鸢去寻九皇子的居所。

    等消息的功夫,姜亦尘开始沏茶。他只右手方便,做起事来更显从容。

    他见安煦一直在看他,知道对方爱看他沏茶,寻常时候定会在心里把尾巴翘上天,今儿却总觉得尴尬。

    他缓声道:“怪屋我一直着人暗守,没人出现。”

    安煦听他要聊案子,接茬很快:“我着裴明几人去查纸扎了,那么多纸人该是专人糊出来的,”他瞥一眼翻开的书卷,“我还查了剥生嫁。内容太多还没看完。现在能确定它确实是镇术。整个仪式看似冥婚,其实是一场将契约以器官为媒的镇压和转嫁。旨在把恶意转化为有益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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