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复返(入v三合一)(1/5)

    复返(入v三合一)

    安煦的意识恍恍惚惚,晕过去之后他获得了极短的安宁,跟着就开始做梦。

    又如往常一样,他知道那是梦,但该死的,就是醒不过来。

    这一回,王庄桥来到了他的梦里。

    枯骨一般的修士坐在石室的洞窟里,冯鸢则护法似的站在旁边。

    王庄桥开始打手印,用仅剩的七根手指。片刻,冯鸢像被勾了魂,游荡至王庄桥背后,牵住他的一只手开始亲吻,那吻越发向上,攀附到其脖颈附近时,冯鸢直起身子,突然眼神一冷,抽紧缠绕在修士脖颈上的绳带。

    长时间的辟谷,让王庄桥变得很轻,他被勒得吊起来,双目爆凸,舌头外伸。

    诡异的“法事”演变为谋杀,安煦急向前冲。

    “??”一声,他脑袋地震,撞在看不见的墙上,绕不过也冲不破。冯鸢此时缓缓抬起了眼,看向安煦所在的方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说了句什么。

    但安煦听不清,只能看到王庄桥的脖子快被勒断了。

    “你住手!”安煦大喝,可他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

    几乎同时,他眼睛开始模糊,冯鸢和王庄桥的脸越来越远,变成被卷进旋涡的画,扭曲拉扯,越吸越乱,最终化作两团看不清的色块,垂死挣扎出写意的形态——只能分辨出男和女。

    男人被勒得窒息,脖子弯出人类不可能达成的角度,女人上前查看,却被突然窜起来的歪脖男人掀翻在地……

    猝不及防,形式逆转。

    安煦的梦惯是如此,他总梦见男人杀了女人。

    和往常一样,男人很快发现他在“偷看”,对方看不清五官的脸藏在阴暗中狞笑着,笑女人软如一滩烂泥。

    突然!

    他撇下女人,耷拉着脖子直向安煦冲过来。

    安煦怕了,下意识想逃。但他定住自己,盯视着对方。

    男人快出残影,投胎似的撞进安煦身体里。

    二者相触的瞬间,安煦蓦然睁眼,弹坐起来。

    “嘣——”一声闷响。

    这回是真的。

    安煦的脸狠狠撞进谁怀里——磕在那人胸口。对方胸肌坚实,没有紧绷依旧撞得他鼻子发酸,眼圈都要红了。

    他惊魂未定,浑身都在抖;而那人也被他吓了一跳,好在平复情绪迅速,没有说话,温和地合拢双臂环抱住他。

    怀抱坚定又温暖,驱使安煦的恐惧退潮。

    安煦稍微安心,便思虑飞转,他在安全的怀抱中想:为什么梦里总是“父亲”杀了“母亲”?

    这会不会是真的……

    可莫九岚说,他是捡来的孩子。

    如果这段失掉的记忆与往复循环的怪梦有深层勾连,那么他或许窥见了解开谜团的关键。

    是雾蝇。

    雾蝇……

    可恨啊,为什么是虫子?!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安煦合着眼,越想越头大。他心悸平复,感官便正常了,鼻尖沾染到丁点幽香,是……

    姜亦尘?

    这名字让他彻底清醒。

    一下从对方怀里支棱起来——可不就是姜亦尘么?

    安煦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搂了对方的腰,赶快撒手往后挪。可这是在床上,“退避三舍”也不过一亩三分地,扭两下就退无可退。

    视线拉开恰好的距离,有丁点月光透过窗,侧向攀上姜亦尘的脸,他眉目神色恍如裹在柔纱里,前所未有的温和。

    安煦垂下眼睫不再看,他清醒过来,眼中立刻填满精明,需要用睫毛来遮一遮,而他并没意识到,他垂眸的动作也能惹眼前人柔肠百转千万回。

    姜亦尘想碰触,忍不住抬手……

    “下官看过里正的记档,我不信萧大夫问心无愧,不过他倒高明得很。”安煦突然开腔,声音清凉,语调坚定,仿佛在宣誓永远效忠殿下。

    姜亦尘的手被他一句话架在半空,太过尴尬,只得绕个大圈在自己头发上撸一把。

    安煦恰在这时抬眼,姜亦尘见他眼角有笑意划过,狭促且狡猾。

    他便有点“恨”得慌,舌尖在自己下牙掠过,把被看透的窘意缓和,顺着安煦的话继续:“怎么说?”

    安煦从怀里摸出印来的名录:“你看,这记档上一共十三人,我回忆墙上的怪画,那鬼也是与十三个人交媾。”

    “你是说画上的十三个倒霉蛋就是里正所说刻意‘吓唬’的人?”姜亦尘沉吟。

    “萧大夫该是赌我不会真去找里正‘要’记档。从他平日的谨慎少言来看,这套说辞该不是临时起意编的,或许是他们提前对过词,他们一面想掩盖,又一面把事情画在墙上,这矛盾吗?”安煦一论正事手就闲不住,在身上乱摸一圈,“我的珠子呢?”

    姜亦尘本来顺着他发散思维,突然被他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闹得一愣。

    安煦便知道那珠子八成是掉了。

    “玩物而已,我随口一问,殿下不用找了。”

    “唔……你说那画是何意?”姜亦尘把话题往回拽,“后面打算如何呢?方才你晕过去的时候,陈默来报,说近侍们中了分量较重的安眠散,他自己屋里也有,只因他当时猫在柴房,才没中招。”

    “这里也不对,”安煦眼中闪烁出发现别人秘密的兴奋,把姜亦尘离开时,自己遇到的两次惊吓说了,“陈大哥在柴房更该于我之前发现外悬楼梯有异,为何没有呢?”

    姜亦尘自诩不会查案,他只是喜欢同安煦一起看别人的悲欢离合。他二人交流案情向来看似无章法地零敲碎打,其实事件脉络早在安煦脑海里成型。姜亦尘太了解他,知道他思维转换太快所以表达容易散。他没把话题往回拉,只是顺着他的思路回答:“这里曾是大宅的一部分,或许有暗道?”

    安煦乐了,一挑大拇指:“否则就是真的撞鬼了。咱们天亮启程吧,这种地方铁板一块,他们有心掩盖,咱们就顺势而为。”

    涉及案子的事,多是他怎么说姜亦尘就怎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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