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有几个胆大的散修和小妖结伴过天堑谷，意图首先斩杀神明。他们试探着踏入息山深处，在两边山崖夹壁消失，视野终于开阔时，见到一白衣长发男子独自站在远处。他肩头染红，还有未愈合之伤。
山风似鬼泣，兰灯寂拂长发落于脚尖，他仍斜坐于原处，保持较矮的赵琦好触碰到的姿势。红绳还在地上，他没有伸手去捡。外面的人哄哄嚷嚷地来了，他感知到，身后是寂静之渊，而兰灯寂拂缓缓抬眸，看向山门方向。
赵琦抬手擦泪，她也不觉得自己去鲜血成河的战场有什么用。但至少，她该给兰灯寂拂收个尸吧。至少让他走的安息。
闻慕盏沉默不答。以大人的方式，就是不能告诉你。
闻慕盏听罢抬手：“四面八方，四处是结界，四处都能进，四处都能出。”悬崖，树林，潭底，山原……
散修与小妖们互相对视一眼，有的站在原地心慌犹豫，有的已经直接一鼓作气，持武器冲了上去。
“是，这样吗？”赵琦拉长尾音。
所有神明被杀掉的消息传到被他们庇护的仙都，妖界，人间。
闻慕盏转头，不让赵琦看见能暴露他自己情绪的眼睛。“姐姐刚才是听到了什么吗，那还问我。”
“好吧，那我以大人的方式直接问你，来这里做什么啊？”
赵琦仔细回忆，闻慕盏曾经说过啊，他们结仇，因为他嘴馋，抢了她一颗杏子。算了，赵琦再次问：“你们来这里要做什么呢？说了的话，可以给你……”
赵琦愣住不动。“是吗……”她说。
这样……啊。
她清楚，她可能放心不下兰灯寂拂。
赵琦直接对着闻慕盏的眼睛说：“他们听说息山神明隐隐有堕凡的征兆……所以，前来。”
无
赵琦没说话，只默默飘向远方。她浮上半空，看着下方溪流与树林里的人不断向息山深处汇聚。“我要去酆都，回酆都，等到爹和母亲。”
所有仙，妖，甚至是人都想来息山分一杯羹，毕竟息山如今只有一位神明了。除掉他，他们就可以独享世间万物，从此自立为王，不再俯首称臣，祈求什么所谓庇护。
视野从高空俯视，能清晰看见远处光景。树林里要出来的人手一下又一下地刨开绿色枝条，溪流旁的人群皱着眉，严肃地顺着水流方向前进。
好啊，你有一日也会落在我手中。
兰灯寂拂淡漠转眸，嘴里说着：“还差一个。”
赵琦飘下来，躲进溪流旁的草丛角落，她蹲下朝他招手：“你过来，闻慕盏。”
记忆中那张青俊，傲气，带着仙气的青年翩翩仙都少主。闻，慕盏。未婚夫。她要去嫁的夫君。
“回酆都。”
漂亮小孩听见她准确地唤出他的名字，眼睛中惊讶的情绪藏不住，站在原地纠结了很久，才脚步拖沓地走向草丛。
更多的仙，妖，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兰灯寂拂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微停顿。但仍旧奇怪的是，他们仍也未能够靠近他百步。像是，他在等待更多的仙力，妖力，人气。
作者有话说：
赵琦喊着：“兰灯寂拂，如果你真的没有感情了，那我就教你重新爱，用我自己。”冲向了崖谷战场。
闻慕盏踮脚靠近赵琦耳边，声音像微风拂过般微小：“因为他开始虚弱，所以，我们大家能进来了。”
“出山该往哪边走呢，有两条路。”
他刚想跑回队伍，又被赵琦伸手抓回来。
“姐姐在哄小孩吗？”闻慕盏双手背在后面，竖着的衣领，茭白如雪的发冠，无一不告诉赵琦，他不是一般幼稚孩子，并不吃这套。
“别怕！神明已经死了那么多个了，神明不可怕，不然怎么会陨落呢！”有人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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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慕盏皱眉，略带嫌弃：“那是小女孩喜欢吃的甜甜杏，我怎么会喜欢吃那东西。”
可是，赵琦的灵魂飘不动。
兰灯寂拂没有感情，他只是精准地，沉默地，像执行程序一般。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他百步。
“神明已经虚弱，他肩上有血在流就是证明，我们人多，大家一起，就能夺得属于我们的荣耀！”
“姐姐，你在干嘛？”奶声奶气的童声从地面下传来。赵琦顺着声音来源眯眼仔细看，瞧见了一道陌生，但又觉得哪里有点熟悉的孩子脸庞。
快要离开了，赵琦路过红枫树，忽然间看见兰灯寂拂肩上的血。她知道，是她咬的。就这样走了，万一他真的就这样陨落了，岂不是后半生，往后余生，她都要记这个叫做兰灯寂拂的疯鬼神明一辈子。
那些岁月，闻慕盏每年都会来一次酆都，算是又陪伴，又将她带着长大。顶着他那张跟她没差多少年纪的漂亮脸，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出生了吗。
这是一群陌生人，如果说息山算作兰灯寂拂的家，那么他们擅自闯入了他的领域。赵琦在犹豫，她不清楚这些人的目的是何，为什么要来这儿，会对兰灯寂拂抱着什么的态度，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事。重重疑虑，让她悬浮空中，移动不了脚步。
“姐姐，你要走了吗？”闻慕盏问。
赵琦对小闻慕盏友善笑：“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呀？说了的话，可以给你杏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