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1/1)
生日。作为人降生于世的日子。
暂不提是否有除人类外的动物族群有庆贺这一日子的传统。在安岁的认知里,这个日子通常指代的是江年年戴着生日帽,傻乎乎吃蛋糕的日子。
这天郝阿姨会特地早回来,早早买上一个大蛋糕,叫上她和江年年一起买上一堆好吃的零食,晚上江叔叔、郝阿姨、她和江年年围坐在桌子上,有长寿面,零食,蛋糕。江年年面前的小蜡烛点上,关了灯,在烛光中小胖手合拢,认真许愿,说要爸爸妈妈永远不死,岁岁和我永远在一起。
安岁托着腮,没啥感想。她是不信愿望啥的。一般都在无聊的等着吃蛋糕。蛋糕吃不完,郝阿姨还会给她带回家。
但江年年会在这天笑得的特别开心。
安岁的生日也是这天。但安岁从没许过愿。
郝阿姨曾让她许愿,于是她看了眼在旁边闪闪星星眼的江年年,许下的愿望就是让江年年每年的愿望成真。
假的。什么用都不管。
后来只剩两个人,江年年生日依旧会煮一碗长寿面,笨手笨脚的插上几根蜡烛,第一次点燃火柴时还差点烧到手。
他还在许愿。
明明都验证过没有用了。
安岁不知道江年年仍在期盼什么愿望。但安岁的愿望依旧是不变的。
——如江年年所愿。
这就是生日对于安岁的意义。
所以知晓了今天是花相之的生日后,她一时思维停滞的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这日子的独特性。
看着兴高采烈的花相之,安岁难得也配合的更乖顺了些,也不怎么拌嘴,说的话也好听了,居然还夸他今天很帅。
这可把花相之给爽得天灵盖都发麻。飘飘然不知何所依。
一下午拉着安岁的手,死死十指相握,去这儿去那,头昏脑胀的要带她去买衣服,要买新裙子,还要去买包包,买鞋子,被安岁阻止。
他高兴他开心,如果有尾巴走路都要翘起来,一米九的大男人死死扒着安岁不放。
“别给我省钱。听着生气。家里有钱,不花干什么使的。”
“今儿带你出来玩就为了高兴。反正也不是我挣的,给我家那臭老头省什么。”
花相之从背后搂住安岁,脸哼唧的蹭弄她的后颈,耳鬓厮磨,发痒的牙尖按耐不住,轻轻啃咬她软嫩白皙的脖子。
此刻夜色渐晚,天际光线逐渐黯淡融于深沉的江水。暮色又接踵而至。远处高楼的灯一盏盏亮起,居高临下望去,能瞧见跨江大桥上车流汇成了条条光河。
这是一个精心布局的包厢,面积相对于只有两个人来讲显得太大了。环境温馨优雅,暧昧暖黄的灯光充斥空间。桌上已摆了果盘、餐具和一大壶冰镇柠檬水。
花相之不放她走,非要带她来这里,说庆祝个什么事,神秘兮兮的。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已被透露,还打算当个意外之喜。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轻描淡写的点出,想看安岁为他这特殊一天小狗表情变化的瞬间。
他很久没有过生日了。整个人心跳快得不正常。
安岁此刻趴在包厢的观景露台栏杆上,任由身后这孔雀动手动脚的,望着外面的夜晚江景,推阻他的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花相之说这样的话,让安岁想到花相之先前说过的他父亲的事,歪头问他是想要报复他父亲,才每天这样胡花乱花么。
花相之说那倒不是,纯粹是花钱爽。
安岁:……
安岁觉得花相之这从不委屈自己的性格挺好的。
时间差不多了,蛋糕也快送来了。花相之张张嘴想揭露真相了,想说你知不知道今天我生日。你知不知道我很久没愿意过生日了。你知不知道……只有咱俩过生日我多开心。
他却难得卡了壳,平时跑火车犯贱的这张嘴,嘴里像含了灯泡,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脸却先憋红了。
他说不出口。这些话有点矫情是吧。安岁这么直接的人,不会想听这些。
她再不高兴了,再觉得他麻烦,再感到负担了……
他松了手,抬手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手指从下巴一路揉到额头上,插进头发,把额前那几绺散下来的碎发往后拨,让充血的脑袋吹着晚风冷静下来。
他往旁边挪一步,整个人靠在栏杆上,不看安岁,在昏黄暧昧的灯光里掩盖自己发烫的脸。
几分寂静,夜风把两人间流动的暗潮轻轻搅动。
花相之不知所云的开口:“安岁。我这人很大度的。”
安岁瞥眼瞧他。不懂他突然说这什么意思。
“就是,化敌为友,知道吧?我这人没有隔夜仇。”他眼神躲闪。
“你看咱俩现在关系多好。以前还打架呢。”
“你一见面就把我踢倒了。”安岁说。
“别翻旧账啊。要真这么说你还咬我手了呢。”
“你咬我脸。”
“小狗脸那么软让我咬咬怎么了。”
“你还说剥我狗皮。”
“……那个、那都以前……”花相之磕磕巴巴,“你别总想我的坏,想想我的好啊。我还给你买棒棒糖了,记不记得?”
“那是你自己爱吃。”安岁拿出从果盘里揪出的几颗葡萄,塞进嘴里嚼嚼,“你爱吃葡萄味的。”
安岁捏着递给他一颗葡萄。
花相之垂眸看这颗绿葡萄:“我不吃葡萄。”
安岁纳闷:“你不是喜欢吃葡萄味的棒棒糖?”
花相之:“有什么关系。是喜欢吃葡萄味的棒棒糖,又不是喜欢吃葡萄。”
花相之以前养过一只小土狗。听说狗不能吃葡萄,会死。他就习惯不买葡萄。偶尔吃点葡萄味棒棒糖撸狗解馋。
后来那只小土狗陪他到他十八岁,老死掉了。
他到现在还是不吃葡萄。
安岁没细问,把葡萄塞回自己嘴里。
花相之看她鼓鼓的腮帮子,不自觉伸手,长指戳了戳她脸蛋,语气很温柔:“小狗不能吃葡萄知不知道,会死掉的。”
安岁腮帮被戳出坑,继续嚼道:“可我不是狗。”
花相之被逗笑了。明明这句话很普通,她说的那么理所当然,配上那张圆滚滚的像小狗崽的脸……
“安岁。”花相之轻声说。
“我呢,公私分明。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别的。”
他又语无伦次起来。
“就算是将来、可能、也许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就是,某些原因……万一、我和阿年分手了……”
安岁的腮帮子停了。
像是怕误会什么,花相之连珠炮般把后面的话都说了出来。
“——那我也肯定不会因为嫉恨或者报复什么的就去给他下绊子!”
“就是他的工作肯定也照干啦。他干的不错,能力也强,我不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开除他,我不是那样人……你知道找个好助理有多难吗?我以前的助理完全受不了,天天说我作息差,说给我善后太累,说压力大宁愿去人事。虽然他现在也确实去了人事了,天天在朋友圈打卡什么尊享下午茶……呃总之,阿年接手后,各种工作都干得很好,现在他在员工眼里的存在感已经超过我了,我不可能……”
“花相之。”安岁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花相之深吸一口气。
“就是、就算我和江年年分手了。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你不用担心会给他造成什么影响。他的工作、前途,都不会有问题。”
他补充:“我知道你俩关系好。”
安岁静静的望着他。
看着那双眼,他忍不住又深陷其中,心驰神往,弯腰凑近她,低下声来:“……所以你什么顾虑都不要有。”
他盯着安岁红润可爱的嘴唇,露台外的江景绚丽,暧昧的灯光让彼此近在咫尺,拉进到似乎无可不为,无可救药的距离。
“今天是我生日。”他说。
胸口深处,一直扣住心脏的玻璃杯因而碎了。话就这样水般溢满而出。
“我以前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也没怎么好好过过。”
“但是安岁。今年生日我想和你一起过。”
他低声下气,脸红耳赤。
心狂跳,跳到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战栗席卷过全身,控制嘴里声音不发颤,指尖不发抖,已经是竭尽全力。
“你要是想的话。”
“以后我们每年都可以这样一起过。”
但他的语气好轻好轻。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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